“……你怎么来了?”他把笔从嘴里拿下来。
“签合同。”奥利莱斯把文档袋轻轻晃了晃。
“我说了让你那个副手来。”
“悉尼今天有事。”
德拉科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你现在这么闲?静默庄园不用你管?”
“暂时不用。”奥利莱斯走进仓库,把文档袋放在柜台上,动作随意而自然,象是走进自己家的厨房。“我现在属于恢复期,他们一致认为我应该少操心。加之昨晚受了点伤——”他偏了偏头,露出下巴旁边一道极细的、已经结了痂的划痕,“出来的事没告诉任何人。”
“当然。”奥利莱斯靠在柜台上,深蓝色的眼睛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嘴角在仓库昏黄的灯光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除了你。”
德拉科的手指在货单边缘停了一瞬。他没有抬头,把货单放在柜台上,翻开合同,拿起羽毛笔沾了沾墨水。“合同我看了。条款没问题,但需要补一条损耗的标准。”他的语气很平,但翻页的时候手指翻了两页才找到正确的位置。
“损耗材料按百分之五算。超出的部分由运输方承担。”
“可以。”德拉科在合同上写了几行字,字迹工整流畅,然后推过去,“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奥利莱斯接过羽毛笔。指尖碰到德拉科的手指,很轻,轻到可以解释为不小心的触碰。但他没有立刻收回去,指尖在德拉科的指节上停了大概半秒,然后才拿过笔。他低头签字的时候头发从耳侧滑下来几缕,垂在合同上方。签完,他把笔搁在墨水瓶旁边,把合同推回去。
“你是左撇子?”德拉科忽然说。
奥利莱斯抬起头。“恩?不是。”
“你签字用的是左手。上次你来拿样品,喝茶用的是右手。”他靠在椅背上,抱起手臂,“你两只手都能用。”
“我更偏向于用右手,不过呢,左手偶尔也用。”
“那你刚才——”
“刚才什么?”
德拉科没有说下去。刚才递笔的时候,奥利莱斯明明可以用右手接,偏偏用了左手,而左手接笔的角度会让两个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他看着奥利莱斯,奥利莱斯也看着他,表情坦荡得近乎无辜。德拉科把合同拿过来,低头检查签名的位置。然后他听到奥利莱斯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奥利莱斯正用手按着右侧肋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轻,一闪而过,象是某个旧伤被不小心牵动了。
“昨晚那些人打的?”德拉科问。
“旧伤。”
“旧伤疼了两年?”
“有时候会。”奥利莱斯把手从肋骨上移开,重新靠在椅背上,姿态还是很放松,但额角沁出了一层极细的汗。
德拉科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个深绿色的小罐,拧开盖子用手指沾了一点药膏。他走回来的时候,奥利莱斯抬眼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安静,象是在等。
“转过去。把衣服拉起来。”
奥利莱斯转过身,背对着德拉科。他把袍子和里衣的下摆一起拉到胸口,露出整个后背,皮肤上布着几道旧伤,肩头那三道爪痕已经淡成了银白色的细线,后背右侧还有一个更深的印记,是咒语擦过时留下的灼痕,边缘不规则,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了好多。德拉科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看着那道灼痕,眉头皱起来,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触动。
“这是什么时候的?”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两年前。”
“也是战斗?”
“恩。”
他的指尖轻轻触上那道灼痕的边缘。药膏是凉的,指尖是温的。两种温度同时落在旧伤上,奥利莱斯的后背轻轻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德拉科把药膏在灼痕周围抹开,沿着那道不规则的边缘慢慢地、仔细地抹匀。从肩胛往下,抹到肋骨上方,指尖顺着一道颜色最深的纹路轻轻滑过去。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好象以前也这样给谁的伤口涂过药,不记得是谁,不记得是什么场景,只是某种模糊的、残留在身体记忆里的既视感。象是很久以前做过同样的事。
“你以前,”他开口,又停住。
“以前什么?”奥利莱斯没有转身。
“没什么。”德拉科把药膏抹完,手指多停留了片刻才收回去,“好了。把衣服放下来吧。”
奥利莱斯把袍子拉下来,转过身,重新面对德拉科。他的头发被领口蹭乱了,几缕碎发斜在额前,脸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