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昨晚蹭上的灰痕,他自己大概都忘了擦。德拉科看不过去,把手帕从口袋里抽出来塞进他手里。“左边。”
奥利莱斯接过手帕,随便蹭了一下左边脸颊,没蹭对地方。德拉科看着他蹭了两下都没蹭准,终于忍不住伸手柄手帕拿回来。“笨手笨脚的。”他微微倾身,用手帕擦掉奥利莱斯额角和脸颊上蹭到的灰,动作不轻不重。
奥利莱斯坐在那里,微微仰着脸让他擦。这个距离很近,近到德拉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雪松味。
“你以前也会这么帮别人擦脸上的灰吗?”奥利莱斯问。
“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德拉科把手帕叠好放在桌上,没有回答。他重新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拉开抽屉把手帕放进去,然后又拉开另一个抽屉,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其实他只是在让自己看起来在忙,因为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发烫的耳朵冷却下来。
“你刚才说,”他清了清嗓子,“出来的事没告诉任何人。”
“恩。”
“你朋友不知道你来这里?”
“不知道。”
“静默庄园的人也不知道。”
“不知道。”
“所以如果我把你锁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找你。”
奥利莱斯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上弯了很小一点,眼底有淡淡慵懒的光。他没有说那你就锁,他只是看着德拉科,用那种笃定的、不急不躁的眼神,象是在说你敢吗?
德拉科最终先把视线移开了。他拿起桌上的货单翻了翻,又放下,然后站起来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下一个没贴标签的深色玻璃瓶,又取出一把小银勺,“如果后面还有合作,不需要你亲自来了,鼎鼎有名的消失了两年的大人物应该有足够多的属下来帮你办这件事吧?”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奥利莱斯面前,拧开瓶盖,舀出一小勺深琥珀色的液体。瓶口飘出一股浓郁的草药甜香。
奥利莱斯选择回避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这什么东西?”
“接骨木浓缩液。对旧伤有用。”他把勺子递到奥利莱斯嘴边,“张嘴。”
奥利莱斯低头喝了。液体滑过喉咙时很顺,带着微微的辛辣和回甘。他抿了一下嘴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有点辣。”
“有效就行。你背上那些旧伤,光涂药膏不够。这个每天喝一次,连续喝两周。没有副作用。”
“你开药方也很专业。”
“当然。”德拉科把勺子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想起自己抽屉里还有一枚旧戒指,嵌着变石,不知道谁送的。他收在盒子里,搬了几次仓库都没丢。每次整理抽屉都会看到它,但一直没戴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只是每次想清理旧物的时候,看到那颗会在光里变色的石头,就会想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又把盒子合上,放回抽屉最里面。就象刚才他给奥利莱斯后背涂药时,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好象很久以前,他也这样照顾过一个人。想不起来是谁,但那份温柔留在了本能里,他本来很少象这样收敛自己,更不需要的。
奥利莱斯站起来,拿起柜台上签好的合同。他走到仓库门口时侧过头,阳光照在他脸上,把眼角那道极细的疤照得几乎透明。“明天晚上翻倒巷有个供货商的晚宴。你有没有空。”
“供货商的晚宴。”德拉科靠在办公桌边上,“你现在的状态去晚宴?”
“去晚宴不需要魔力。”
“你伤还没好。”
“所以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陪我去。比如你。”他停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说要亲自跟我谈合同后续吗。边吃边谈,效率更高。”
德拉科抱起手臂,灰蓝色的眼睛审视着他,审视了好几拍。然后他把羽毛笔放回笔筒里。“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