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福克斯在栖木上打盹,墙上的历任校长画象多半也在打盹。他把一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翻开面前摊着的几页报告。今晚的报告有两份。一份来自凤凰社的侦查员,伏地魔的势力在过去三周内加速了渗透,霍格莫德周边已经不适合低年级学生周末出行。另一份来自斯内普的信息,斯莱特林内部没有发现食死徒的渗透迹象,但有一个信息让邓布利多挑起了眉毛:奥利莱斯今晚又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过去十四天,他每天晚上过来。
邓布利多用羽毛笔蘸了醮墨水,在羊皮纸上写了一个简短的便条。然后他尤豫了一下,把便条揉掉,重新拿了一张。第二张纸上的字迹更潦草一些,语气也更直接。福克斯从栖木上跳下来,把便条叼在嘴里,穿窗而去。
一刻钟之后,奥利莱斯从壁炉里走出来。
邓布利多没有站起来,只是把面前一只空茶杯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可以自己倒茶。“我记得你休学了,”邓布利多说,语气里有一种很克制的、温和的好奇,“但我的人告诉我,过去十四天里你每晚都出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八点来,十二点走,偶尔翻墙,偶尔从壁炉直接走。我年轻的时候,违反宵禁是要关禁闭的。”
奥利莱斯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倒茶,只是把茶杯挪开一点,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他不是每晚都能睡着。圣诞假回来之后,他有时候做噩梦,半夜醒了就坐在公共休息室里看书。如果我不在,他就翻到天亮。他朋友说他回来之后变了,白天的课一节不落,和格兰芬多的冲突能吵则吵,走廊里有人嘀咕我的名字他会直接上去问对方什么意思。但到了晚上,他总是一个人在公共休息室坐着,”他停了一下,“所以我晚上来。”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柠檬雪宝从嘴里拿出来,搁在盘子上,然后摘掉眼镜用袖口慢慢擦拭着镜片。“你知道汤姆现在最在意两件事。霍格沃茨和你。他在用一半的精力部署攻击学校的计划,用另一半精力找你的下落。他想知道你的诅咒之力是什么,怎么破。而你,你每天晚上溜进他的前据点里,陪你的男朋友看书。”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奥利莱斯。
“恩。”奥利莱斯没有否认。
“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伏地魔。他的势力在膨胀。他迟早会找到静默庄园,迟早会派人渗透霍格沃茨,而你每天晚上在马尔福那里待到半夜。”
奥利莱斯把手从桌面上拿下去,靠在椅背上。“他在意的是我的力量。他在找我,却连一些基本信息都不了解我,我白天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北线的冲突,情报,魂器的下一步。白天是留给他们的。晚上是留给他的。我有足够的人手和足够的时间,不缺睡觉那几个钟头。”
邓布利多把指尖对在一起,看了他好一会儿,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他不是觉得好笑,是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表情,一个见过太多人在战争里把自己榨干的老校长,看着面前这个十七岁的学生,用谈论课表的语气谈论着他对抗黑魔头的日程安排。“你白天做完了所有你说的事,晚上去见德拉科。你就用一天里剩下来的这几个钟头,偶尔睡觉。”
“偶尔。”
“你不是没时间睡觉,是你根本不需要睡吧。”邓布利多说。
奥利莱斯动了一下。他。“被你看穿了,回来后,我精力比以前好。睡觉不是必需的,躺一会儿就能恢复。”
邓布利多沉默了两息。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镀金的圆盘,上面刻着霍格沃茨的校徽——城堡,獾,狮,鹰,蛇。他把圆盘推到奥利莱斯面前。“这是校董紧急通行令。只有四个人有。西弗勒斯有一枚,庞弗雷夫人有一枚,我有一枚,这枚是备用的。拿着它,你可以从正门走。不用再翻窗户了。”奥利莱斯低头看了看圆盘,把通行令收进袍子口袋里,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很轻,带着一点笑。“你每天去陪他看书的时候,顺便帮我看一眼城堡北翼的巡逻岗。费尔奇说最近那边半夜老有脚步声,我怀疑是皮皮鬼,也可能是真的幽灵。但我们都知道,霍格沃茨的幽灵是不会走路的。”奥利莱斯在门口侧过头,点了点下巴。然后推门出去。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壁炉里的火已经矮到只剩几块发红的炭。德拉科还坐在沙发上,书搁在膝盖上,头歪在沙发靠背上,睫毛垂着,也没有睡着。奥利莱斯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柄书从他膝盖上拿开,把滑下来的毯子拉到他胸口。
“你回来了。”德拉科没有睁眼,声音含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