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奥利莱斯说。
“没有。”
“你睫毛在动。”
“那是做梦。”德拉科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深了一点,声音闷闷的,“梦里的我在眨眼睛。”
奥利莱斯没有拆穿他,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德拉科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浅金色的发丝里慢慢地梳着。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几根烧白的木柴在灰烬里冒着极淡的烟。窗外的天光从深蓝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一片很薄的鱼肚白。圣诞假最后一天了。
“你今天要回学校。”奥利莱斯说。
德拉科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把脸从奥利莱斯肩窝里抬起来,下巴搁在他锁骨上,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看着奥利莱斯。“你呢。”
“我不回去。”
德拉科的手指在他胸口蜷了一下,即使已经猜到仍然有些不高兴,“为什么不回去。你是五年级,还有课要上,还有考试——”
“我在学校已经学不到什么了。”奥利莱斯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下来,看着德拉科。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象是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想了很久。“黑魔法防御术,我需要的不是课本上的反击咒。魔药课,斯内普能教我的我差不多都学完了,剩下的他在课堂上是不会讲的。变形术和魔咒学对现在的局面没有直接帮助。”他把德拉科额前一绺睡乱的头发拨到他耳后,“我在外面做事更方便。没有宵禁,没有巡夜的教授,没有人在走廊里盘问我为什么半夜不在宿舍。”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知道奥利莱斯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这个人在三年级就能施出大多数七年级都做不到的防御咒,在雨林里没有魔力的情况下用匕首对抗一头美洲豹,在古灵阁撕开了几百年积累的妖精防护。他留在霍格沃茨,确实学不到什么了。但知道一件事是对的,和接受这件事,是两回事。他把手从奥利莱斯胸口移开,撑在床单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板上,睡衣领口歪到一边,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所以你要在外面。去找最后一个魂器,去和伏地魔的人周旋,去做那些你每次回来身上都带新伤的事。”他把被子边缘攥在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你还会回来吗。”
“会。”
“多久一次。”
“经常。”
“经常是多久。”德拉科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不是泪光,更固执。“你说经常,我不需要经常。我需要一个数。一周几次。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待多久。”
“一周至少两次。”奥利莱斯也坐起来,和他面对面,“周三晚上,周六晚上。如果有事脱不开身,我让守护神给你带口信。”
“周三和周六。”德拉科重复了一遍,“每次待多久。”
“看情况。至少一顿饭。”
“一顿饭够干什么。”
“够看你吃完一份牛排,够给你换膝盖上的药,够——”奥利莱斯停了一下,嘴角往上弯了很小一点,“够听你把一周攒的所有不满全部说一遍。”
德拉科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重,但推在昨晚那片被自己亲手揉过的灼伤上,推完之后他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把奥利莱斯睡衣的领口扯开一点,低头看了看肩头那处灼伤的边缘,银白色的药剂痕迹还在,皮肤从暗红变成了淡褐色,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了。
“你在外面做事,会不会又把自己弄成这样。”德拉科说,手指在痂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尽量不。”
“尽量不是不。”
“尽量是尽量。”奥利莱斯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我每次回来见你之前,会先把自己收拾干净。不让你看到血。”
德拉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息,然后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拿开,反手握住。“你收拾不干净也没关系。你回来就行。”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轻了下去,不是变小,是变软了。然后他从奥利莱斯手里抽走手指,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开始翻校袍。动作很干脆,抖开袍子,检查领口,把银绿色的领带从衣架上抽出来。
奥利莱斯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身后。没有抱他,只是伸手,把他睡衣后领上翘起来的一小片线头拈掉。然后他从德拉科手里把领带抽走,绕过他的后颈,翻起衬衫领口,把领带系好。系得很慢——温莎结,标准的宽度,和卢修斯教他的一模一样。德拉科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指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