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灯,彻夜不熄。索行者们的脚步在楼梯上从早响到晚。
奥利莱斯在静默庄园和马尔福庄园之间穿梭。他在静默庄园的时候,整个人象一块冰,比以前更冷,更没有多馀的话。交代任务时不再有任何多馀的话,目光从这个人脸上移到那个人脸上,简短到只有句子没有语气。一个成员交上来的情报迟了半天,他没有说“下次注意”,只是把羊皮纸放在桌面上,用两根手指推回去。动作很轻,但那个成员脸色发白地退出去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敢和他说话。
新添加的人开始怕他。以前是敬,现在是加之怕。他们私下说他的话比以前少了,说他要的东西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更直接。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势力扩张的速度越快,需要的凝聚力就越强,而这种凝聚力不能靠商量来维持。他必须是一把被自己打磨到极薄的刀,才能在接下来极短的时间内,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他每次“拜访”马尔福庄园去看德拉科的时候,就收起来了。
通常是半夜。幻影移形落在庄园后面的树林边缘,窗户从来不会锁,不是忘了,是德拉科特意留的。推开窗翻进去的时候,德拉科有时候醒着,有时候装睡。
醒着的时候会从枕头里闷出一句“你怎么又来了”,声音带着困意,但身体已经很自然地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装睡的时候装得很假,睫毛在颤,嘴唇抿得太紧,被子拉得太高。奥利莱斯通常会坐在床沿上,低头,嘴唇贴着德拉科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装得不象。”然后德拉科的耳廓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眼睛还是闭着,手已经从被子里伸出来推他的脸,说:“你出去,我在睡觉”。
他不出去。他会掀开被子躺进去,把德拉科连人带被子搂过来。德拉科挣两下,然后不动了,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落在他领口上。这时候奥利莱斯的表情会完全变一个样,眼底那层在静默庄园里带的冰碴会化掉。
“你这个人正经一点行不行。”德拉科忍不住说。
“我很正经。我翻窗进来的。窗是我开的,但门是你留的。”
“我没留门。我只没锁窗。”
“窗也是门。”
“窗不是门。”
“对我来说是。”
德拉科通常会在这个时候把头从他锁骨上抬起来,瞪他一眼。但瞪不了多久,困意和奥利莱斯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会让他重新把头埋回去。他睡着之前会说一些半梦半醒的话,比如“你下次走的时候把我被子掖好”,比如“别再偷吃我晚餐,厨房已经怀疑了”,比如“你手凉,放你自己那边”。奥利莱斯答应得很痛快,但手从来不放回去。天亮之前他会离开,把被子掖到德拉科下巴底下,把他的头发从脸上拨开,然后才离开。
偶尔一两次后,西尔弗已经习惯了半夜多一个人的体温,会在奥利莱斯躺进来的时候从矮柜上跳下来,踩着他的胸口转一圈,然后在两个人之间挤出一个位置。德拉科半梦半醒间会嘟囔一句“你俩都挤我”,然后把被子往那边扯一点,再扯一点,最后整个被子都堆在奥利莱斯身上,自己蜷在旁边,睡衣领口歪到一边,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很沉。
与此同时,对魂器的查找,也前所未有的急切。
那天, 从马尔福庄园回来之后,奥利莱斯把自己关在静默庄园的书房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
三件东西。二件都是霍格沃茨创始人留下的遗物。他在羊皮纸上把这些名字列成一排:斯莱特林、拉文克劳——那么剩下的创始人还有两个。。格兰芬多的遗物只有分院帽和大宝剑,分院帽一直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大宝剑已经失踪多年了。而赫奇帕奇的金杯——那个传说中的金杯,在很多年前也下落不明了。
奥利莱斯用羽毛笔在“赫奇帕奇的金杯”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按照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关系,还有大宝剑的属性,格兰芬多大宝剑不太可能成为他的魂器,但也说不定,于是他给邓布利多写了一封信。
邓布利多的回信次日清晨就到了。那只老凤凰悄无声息地落在静默庄园的窗台上,腿上绑着一小卷羊皮纸。奥利莱斯解下来展开,邓布利多的字迹细长而倾斜,每一个字母都象是被风从笔尖吹歪的。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很关键:伏地魔对数字七有执念——这在最古老的魔法典籍里有据可查,七是最具魔力的数字,将灵魂分成七份意味着永生不朽的极致。已经确认的魂器有日记本、戒指、挂坠盒、冠冕,算上伏地魔自身,那是五份。如果他要做七个,还有两个。其中一个很可能就是赫奇帕奇的金杯——你的推测方向是对的。格兰芬多并没有被污染。但最后一个,我也没有头绪。
奥利莱斯看完信,把羊皮纸凑到烛火上烧了。
当天深夜,他翻进德拉科的卧室时,德拉科还没睡,靠在床头翻一本从卢修斯书房里拿来的旧书,书名是烫金的,看起来很无聊。西尔弗蜷在他膝盖上,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