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走了。”他说。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他还仰面躺在床上,手背盖在眼睛上,浅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平稳,胸口起伏的节奏没有变,看上去象是快要睡着了。但他的手背底下的睫毛在动,一下一下地扫过自己的指节。奥利莱斯侧过身,手臂撑在床垫上,低头看着德拉科盖住眼睛的那只手。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发尾落在德拉科的锁骨上。
“德拉科。”
“听见了。”德拉科的声音从手背底下传出来,闷闷的,语调刻意压得很平静。他把手从眼睛上移开,却没有看奥利莱斯,而是继续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象是在研究那些水晶挂件的审美设计。“要走就走,我又没拦你。”
奥利莱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颜色更深了,接近墨蓝,映着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德拉科的馀光能感觉到这个人在看自己。那种视线是有温度的,落在侧脸上,像冬天下午从窗户照进来的一小片阳光,不烫,但存在感很强。他忍了三秒,然后转过头,对上了那双眼睛。
“外面天都快黑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不情愿的关心的味道,“你现在走,幻影移形到哪儿?还是翻墙出去找个角落再——你不会打算在这种天气里在外面待一整夜吧?”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眉头皱起来了,是真的在担心,但立刻又补了一句,“我不是在留你。我只是觉得这种行为很不理智。”
奥利莱斯嘴角弯了一下。“我可以在附近找个地方或者直接回去。”
“附近哪里?对角巷?翻倒巷?你需要我给你数一数翻倒巷里有多少食死徒的眼线吗?”德拉科越说越急,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浅金色的头发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从耳后滑下来挡了半边脸。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语气已经从“假装不在意”滑到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别想走出这扇门”。“霍格莫德也一样。尖叫棚屋倒是空的,但那地方简直是个冰窖,而且你根本没有带保暖的——”
“德拉科。”奥利莱斯叫住他。
德拉科停住了,嘴唇还张着,话卡在一半。他看着奥利莱斯,对方脸上那个弧度已经不是“浅笑”了,是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笑。深蓝色的眼睛弯起来,映着火光,映着他满脸着急的样子。德拉科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上一热,从脖子红到耳根。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他硬邦邦地说,下巴抬起来,试图挽回一点马尔福的尊严,“不是关心你。”
“当然不是。”奥利莱斯顺着他说,语气简直可以用温顺来形容,但眼睛里的笑意出卖了他。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一件深灰色的厚斗篷。这件斗篷是去年纳西莎给他订的,尺码偏大了一点,他穿的时候肩线会往下掉半寸。他把斗篷拎到奥利莱斯面前,手臂一伸,布料差点怼到对方脸上。
“穿上。外面有雪。”
奥利莱斯低头看了看斗篷,又抬起眼睛看德拉科。他没有马上接,而是伸出手,手指先碰到德拉科抓着斗篷的那只手。指尖从德拉科的手背慢慢滑到指节上,然后收拢,把德拉科的手和斗篷的布料一起握住了。
“这件是你的。”
“我借给你。”德拉科说,手没抽回去,但下巴还是抬着的。“开学还我。别弄脏了。也别弄丢,这件很贵。”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半个调子,“你上回那件袍子在雨林里划破了三个口子,我没忘。”
奥利莱斯低头笑了一声。他松开德拉科的手,接过斗篷,站起来。他的个子比德拉科高出一截,站起来之后德拉科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斗篷在他手里抖开,深灰色的厚毛料,内衬是银绿色的暗纹。他把斗篷披上肩,领口的搭扣没有系,就那么敞着,黑色的长发从兜帽边缘露出来,垂在灰色的毛料上。
德拉科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睡衣的下摆,指节拧得发白,脸上的表情是一个很拧巴的矛盾体:想留人,开不了口;想说“你走吧”,开不了口;想什么都不说就看着人走,也做不到。最后他憋出一句:
“你下次来,走正门。提前通知。别翻窗户偷偷来。”
“等伏地魔不在的时候。”奥利莱斯说。
“他不可能一直不在。”德拉科皱起眉头,觉得这个人在给他设置一个不可能达成的条件。
“可以的。”奥利莱斯说。语气很轻,象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不值得纠结的事。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