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玄关之处
    奥利莱斯看着德拉科的手指。

    就在刚才,那双手稳稳地按在石门上的文本上,将门打开。他不是在施咒,奥利莱斯看得很清楚。他的嘴唇没有动,没有念任何咒语,魔杖还插在袍子内侧的口袋里。他只是用手指在读那些文本。

    “你认识。”奥利莱斯到一丝惊奇,又觉得理所应当。

    德拉科的手指没有停。“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顺序。”

    “因为这些不是单独的字。”德拉科的手指划过一道弧形的笔画,光从指尖下面漫出来,象水从泉眼里往外渗。“它们是连在一起的。你看这个弯,它不是收尾,它是拐过去的,和下一道笔画的起笔是同一个方向,像连笔。不是一个个字刻上去的,是一句话写完的。”

    “你怎么知道从哪一笔开始。”

    “这个。”德拉科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文本起始处的一个符号。一个圆点,边缘被苔藓复盖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句首。段落开头才会用的标记。”

    奥利莱斯看着那个圆点。苔藓被德拉科的手指蹭掉了,露出底下完整的刻痕。一个圆,正中有一点,笔画干净利落。

    “你在哪见过这种标记。”

    “家里。父亲的书房里有一本手稿。十五世纪的,讲古代欧洲的有关历史。不是印刷的,是手抄本。里面的章节开头用的就是这种标记。他说那是更古老的书写习惯,比拉丁文还早,抄写的人只是照着描,自己也不认识。”

    奥利莱斯看着他。“你记得那本手稿?”

    “我只翻过一次。五六年前。”德拉科把蹭干净的手指放在树枝上,拄稳了。“那个标记,当时父亲说,这是起段符号,后来的人加了花体才变成现在的大写字母。我就记住了。”

    德拉科转过头看他,他看着奥利莱斯,看了一息,嘴角往上弯了一点。很小的弧度,但在金光里看得很清楚。

    “我在庄园里没有别的事做。”他说。“除了看书,还能做什么。”

    奥利莱斯看着他的脸,突然微微俯身轻啄一口德拉科嘴唇,一触即分,还下意识抿了抿,“恩,很棒。”声音在德拉科的耳边低声而又认真的念出,颇有一种温柔缱绻的意味。

    德拉科耳朵有些发烫,看着奥利莱斯,嘴硬道,“好好说话!”

    奥利莱斯故作疑惑的看着他。

    德拉科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咳了咳,开口:“行了!你有什么事,这会儿快点进去。”

    两人同步进入。

    石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了。

    甬道很长。墙壁是人工凿出的,覆着一层灰白色的苔藓。空气干燥,和外面雨林的湿热完全不同。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块发光的石头,光芒是蓝白色的,不亮,刚好够照亮脚下三步远的路。脚下的石板很平整,但每一块之间都有缝隙,缝隙里填着细碎的灰砂,踩上去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奥利莱斯走在前面,德拉科跟在后面,距离不到一步。他们走了大约五十步,甬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弧度很平,拐过去之后是一条更长的直道。直道尽头隐约有光,和墙壁上那种蓝白色的冷光不同,是暖的,橘黄色的,像火光。德拉科的步子加快了一点,却突然踩到了一块石板,那石板往下沉了不到半寸,极其轻微,如果不是他刚才走过几十块完全平整的石板,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细,很轻,从墙壁深处传上来。齿轮咬合的声响,链条绷紧的振动,金属部件被从长久的沉睡中惊醒,开始运转。两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机关。”

    奥利莱斯的身体在他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动了。转身,左脚碾地,身体重心下沉,右手往后伸。德拉科离他有两步远,灰蓝色的眼睛在蓝白色的冷光里微微睁大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但已经下意识地朝奥利莱斯伸出手。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起。

    墙壁裂开了。从那些缝隙里弹出来的不是箭,是矛。金属的矛尖,每一根都有拇指粗,三棱形,尖端在蓝白色的光里泛着冷冽的银光。它们从墙壁深处弹出来,速度极快,这一整段甬道的墙壁都在往中间推矛尖,从两侧交替着刺出来,前后错落,没有死角。如果站着不动,小腿会被刺穿。如果弯腰去躲,两侧的矛会交叉着封锁整个空间。设计这个机关的人知道闯入者会弯腰,会往后退,然后试图用魔杖反击,但对付这种已经触发的几乎只在一瞬间的物理攻击只能去靠身体反应本能地躲。

    奥利莱斯抓住了德拉科伸出来的那只手。他计算好的、用整个身体的重心往后带倒下。右手抓住德拉科的手腕,左手穿过他的臂间,把他整个人扣进怀里。两个人一起往后倒下去的时候,德拉科的膝盖本能地蜷起来,奥利莱斯的手移到他后背,把他蜷起的身体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五指张开,把他的头压在自己的肩窝里。他不确定矛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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