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高度刺出来,墙壁深处还有没有第二段机关,亦或者地板会不会也跟着动。他确定的是怀里这个人不能受伤。左腿已经落地了,膝盖弯曲,脚尖在地板上滑了半寸,卸掉后倒的冲力。右腿在半空中抬起,用靴子的侧面去挡可能从墙根刺出来的矛尖。他听到金属破空的声音从头顶掠过。就在他倒下去的那个瞬间,几根矛尖从他的上方刺过去,位置正好是他刚才站着的地方,也是德拉科刚才站着的地方。如果他刚才没有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转身,哪怕慢了半拍,矛尖现在刺穿的就是德拉科的小腿。那些矛尖刺空之后并没有马上缩回去,而是停在那里,闪着冷光。
奥利莱斯没有等它们缩回去。他借着后倒的惯性,把德拉科抱紧,侧身,翻滚。两个人的身体贴着石板转了半圈,从甬道中央滚到墙边。随后他听到了链条松弛的声响。他的背撞在墙根上,闷响一声。左肩包扎的布条被地面的石板擦过,伤口被扯了一下,他没有停,把德拉科继续往里带,滚进墙壁上一个凹进去的壁龛里。壁龛很窄,只能容纳两个人紧紧贴着。奥利莱斯的背抵着石壁,德拉科蜷在他怀里,被他整个人包住。他的右手还按在德拉科的后脑上,左手搂着他的腰。矛尖在外面停了几息,然后开始缩回去。金属和石板摩擦的声音从墙壁深处传上来,刺耳的,尖锐的,然后一段一段地,齿轮的咬合声重新响起,链条松弛下来,这种结合魔力的机关复位了。甬道重新安静了。
奥利莱斯没有动。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在德拉科的额头下面剧烈起伏。壁龛里的空气很薄,他的左手搂在德拉科的腰侧,能感觉到他也在喘,嘴唇压在他的锁骨上,呼出的热气通过袍子的布料烙在他的皮肤上。德拉科的手指攥着他的袍子前襟,攥得指节发白。脸埋在他肩窝里,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膝盖还蜷着,脚趾踩在他的小腿上。
“踩到机关了。”德拉科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的,还在发抖。
“恩。”
奥利莱斯低头,嘴唇碰了碰德拉科的发顶。“你刚才在抖。”
“因为我在生气。”
“气什么?”
“气你。”德拉科的手从他袍子前襟上松开,握成拳,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干脆。然后又锤了一下,更轻。第三下的时候,手停在他胸口,手指慢慢松开了,手掌贴在他的心跳上。“你刚才护我后脑的时候,自己的手背撞在石板上了。”
奥利莱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小片擦伤,皮肤破了,渗着很淡的血丝,他自己没注意到。
“破了点皮。”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把奥利莱斯的右手从自己后脑上拉下来,捧在掌心里看了看。低下头,嘴唇亲亲吻在伤口旁边没有破皮的地方。他抬起头,看着奥利莱斯。壁龛里很暗,只有外面甬道墙壁上蓝白色的冷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眼框是红的,是刚才把头埋在奥利莱斯肩窝里憋出来的。睫毛潮潮的,鼻尖也红着,但嘴唇抿得很紧,他看着奥利莱斯,用一种“我刚才差点被你吓死了但我不想让你知道”的表情看着他。
奥利莱斯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往上弯了一点,很小的弧度。他低下头,吻了德拉科的眉心。嘴唇贴着他眉心的皮肤,能感觉到他皱着的眉头在自己唇下慢慢松开了。
德拉科的眼睛闭了一瞬。睫毛扫过奥利莱斯的下颌。然后他重新睁开眼,把奥利莱斯的右手放回他自己膝盖上。
奥利莱斯低下头,额头抵着德拉科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在狭小的壁龛里交缠。温热的,带着彼此的味道。他感觉到德拉科的手指从他膝盖上移开,重新攥住了他的袍子前襟。他让德拉科攥着,然后把嘴唇从德拉科的眉心移下来,吻了他的嘴唇。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德拉科的嘴唇在他唇下动了一下。
“你真是……就不能想些别的吗?”
“想你算吗?”
“你说呢?”
他没有说完。奥利莱斯又吻上来了。德拉科亲吻的时候手指还攥着他的袍子,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松开。舌尖碰到他的舌尖,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的吻没有躲。奥利莱斯手指从他腰侧移到他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椎,把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壁龛很窄,窄到他们只能这样紧紧贴着,从膝盖到胸口,从额头到鼻尖。外面甬道里,矛尖已经全部缩回去了,机关复位的声响也消失了,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