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莱斯把匕首在落叶上擦净,插回小腿的刀鞘。直起身的时候左肩的伤口扯了一下,他的动作顿了半拍,然后继续。
德拉科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紧握着,指节泛白。他看着奥利莱斯左肩包扎的布条,血从布条下面洇出来,染出一小片暗色,面积不大,但正在慢慢扩大。
“你在流血。”德拉科说,声音发紧。
“止住了大半。”
“大半?。”
“剩下的会自己止住。”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走了过来,手伸向奥利莱斯的左肩,手指碰到布条边缘的时候缩了一下,然后重新伸过去,轻轻按了按布条旁边没有受伤的皮肤。指腹下面是温热的,能感觉到血管在跳。他自己的手指是冰凉的。
“被它后爪蹬的。”德拉科说。
“恩。”
“蹬在肩膀上。你撞到树。你滚出去,捡起刀站起来,”他的声音开始抖了,“当时你朝它走过去。它比你大两倍,你朝它走。”
奥利莱斯看着他。德拉科的眼框是红的,嘴唇在颤,牙齿磕着下唇、控制不住的。
“担心我?没事,这点伤回去很快就会好。”奥利莱斯说。
德拉科点了点头。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移开视线。但眼框里聚积的东西终于溢出来了,他没有擦。
“可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他说,声音从发抖的嘴唇之间挤出来。“这么深,难道要一直拖着吗?”
他的呼吸断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我怕你下一次朝什么东西走的时候,又是这样重的伤,我怕你替我挡的东西,我挡不回去。”
眼泪从他脸上下来了,落在他的袍子前襟上。他没有发出声音,肩膀没有抖,只是眼泪在流。
奥利莱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往上弯了一点,不是那种“没事”的、轻飘飘的笑,带着一点安慰。
德拉科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看了几息。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去擦。他伸出手,攥住奥利莱斯右手的袖口,攥得指节泛白。
“你笑什么。”他说,声音闷的,哑的。
“你哭了。”
“我没有。”
“你脸上全是。”
德拉科用另一只手的手背在脸上胡乱蹭了一把,把眼泪蹭得到处都是。蹭完之后眼框还是红的,鼻尖也红了。
奥利莱斯看着他红着的鼻尖,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他把右手从德拉科手里抽出来,伸进袍子内侧的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一个布包。灰色的粗布,巴掌大小,用细绳扎着口。绳子被他单手扯开,里面是几块压得很实的干粮,浅褐色,表面有粗粮的颗粒痕迹。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之后是肉干,颜色很深。他把油纸重新包上,连干粮一起放回布包里,整个塞进德拉科手里。
“饿了吗?”
德拉科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包。干粮的边角从布袋口露出来,碎了一点,粉末沾在他手指上。他看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来之前。”
“你说来之前,是你收拾东西的时候。”
“恩。”
德拉科的手指在布包边缘收紧了。“你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吃。”
奥利莱斯没有回答。他把布包从德拉科手里拿过来,掰下一小块干粮,递到德拉科嘴边。德拉科看着那块干粮,停了一瞬,然后张嘴接了。干粮很硬,咬下去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咔”的一声。他嚼了几下,喉结动了动,咽下去了。
奥利莱斯又掰了一块,这次递到自己嘴里。嚼了,咽了。然后又掰一块给德拉科。两个人站在溪水边,一人一块地吃着。干粮的碎屑落在两个人之间的落叶上,德拉科吃着吃着,鼻尖的红慢慢褪了一点,眼框的红还在。他又嚼完一块,咽下去之后,伸出手,把奥利莱斯手里那块干粮边缘碎掉的部分轻轻拍掉。
“你的口袋打不开。”德拉科说,不是问句。
“无痕延展咒,在这里用不了。”
“里面有什么。”
“帐篷。睡袋。魔药。绷带。干衣服。食物。”奥利莱斯顿了一下。“三天的量。”
德拉科看着他左肩洇血的布条,看了一息。“绷带在里面。你肩膀上的伤用的是我袍子的下摆。”
“恩。”
德拉科把手伸进布包里,掰下很小的一块干粮,塞进奥利莱斯嘴里。手指碰到他的嘴唇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奥利莱斯嚼着干粮,嘴角的弧度还挂着,没有消失。溪水在他们身边流走,他把布包里最后一块肉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德拉科,一半留在自己手里。德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