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洗澡。你早点休息。”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奥利莱斯一眼。
“别熬太晚。”
奥利莱斯点了点头。
德拉科走后,里面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偶尔有一两根木柴塌陷,溅起几点火星。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指向九点过半。
奥利莱斯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西尔弗的皮毛,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念头。
禁书区那本龙皮书里的内容,他还在消化。那些关于血脉诅咒的记录,那些不同时期读者留下的批注,那个没有写完的关于“分流”的方法等等,信息太多,太零碎,他需要时间把它们整理清楚。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若隐若现,象是一层薄雾后面的轮廓,看不清,但知道它在那里。
他把西尔弗轻轻放在旁边的垫子上,站起来,走进寝室。
寝室里很安静。床铺已经拉上了帷幔,里面传来细微的水声,他大概在擦头发。
奥利莱斯的手伸向床头那个上了锁的匣子。
匣子不大,黑檀木的,表面没有任何纹饰。这是他从斯图亚特庄园带回来的东西之一,里面放着那本《诅咒》之书。从庄园回来之后,他很少打开它,不是不敢,是觉得没必要。该记住的他已经记住了,该学会的他也已经学会了。这本书对他来说,更象是一个已经读完的课本,而不是需要反复翻阅的参考书。
但今天在禁书区看到那本龙皮书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提醒他,让他重新翻开这本《诅咒》。
他用魔杖解开了匣子上的锁。
盖子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本《诅咒》之书安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衬里上,暗红色的皮革封面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封面中央那枚红宝石象一只半闭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
他把它拿出来。
书比刚拿到的时候沉了一些,或者说,是他的错觉。红宝石里的光芒比之前更内敛了,象是一头吃饱了的野兽,懒洋洋地趴着,不再张牙舞爪。自从他承受了传承之后,这本书就安静了下来,不再象第一次接触时那样疯狂地向他灌输信息,而是变得温顺。或者说,认主了。
奥利莱斯把书放在膝盖上,翻开了第一页。
他读过很多遍。从庄园回来的那些天,他几乎把这本书翻烂了。每一页的内容他都能背出来,那些关于诅咒本质的论述,那些关于能量引导的技巧,那些关于代价转移的精密构造。他以为自己对这本书已经了如指掌。
但今天,在禁书区那本龙皮书里读到那些关于“分流”的记录之后,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本书里,也许还有他没看到的东西。
他翻开第二页。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工整、密集,填满了每一寸空白。有些段落旁边有注释,笔迹不同,是后人加之去的。他看过很多遍,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他翻开第三页。
还是那些内容。关于诅咒的起源,关于血脉中的第一缕痕迹,关于如何将恶意转化为魔力。
他继续翻。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和之前一模一样。
奥利莱斯的手指停在页面的边缘,没有继续翻下去。他盯着那些字迹,脑子里那个若隐若现的东西忽然清淅了一瞬——不是内容的问题,是作者的问题。
那本龙皮书里,那些关于血脉诅咒的最早记录,是谁写的?
他翻回到第二页,目光落在页面最上方的那行字上。那里有一个名字,写在正文开始之前,用稍
他见过这个名字。
不是今天,是很久以前。久到他差点忘记了。
十二岁那年,他在禁书区找到的那本《诅咒》分卷,打开第一页的时候,也见过这个名字。那本书的内容比这本浅显得多,象是入门导读,但内核理念和这本书一脉相承。他当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某个古代黑巫师的着作。后来那本书被这本真本吸收,化为灰烬,他也就把那个名字忘了。
但现在,这个名字又出现了。
不是“弗雷德丽卡记录”,不是“弗雷德丽卡编译”着”。她写的。这本书是她写的。不是某个斯图亚特家族的祖先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积累下来的笔记,而是一个人写出来的完整着作。
他继续往后翻。
第七页,第八页,第九页……
都是他看过无数遍的内容。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着”只是这本书的第一任拥有者,也许这个名字和内容没有关系。
他翻到第十五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这一页他看过很多次。讲的是诅咒如何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