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莱斯把许可条递过去。
平斯夫人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又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象是在确认这张条子是不是伪造的。然后她把许可条放在桌上,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站起来,走到禁书区的门口。
锁开了,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奥利莱斯推门走进去。
禁书区里的光线永远都是昏昏沉沉的。高大的书架一排接一排地立在那里。有些书架上落满了灰尘,有些书架上则明显有人经常翻动的痕迹。
他穿过第一排书架,经过那些用铁链锁住的、用皮革封套裹住的、用魔法封印压住的书籍。有些书在他经过的时候微微颤动,象是活物闻到了生人的气息。他没有理会。
第二排书架更窄一些,两边的书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这里的灯光更暗了,只有几盏被魔法固定的蜡烛在头顶漂浮着,投下昏黄的光晕。他继续往里走,经过一排又一排的书架,直到走到最里面。
最后一排书架靠墙立着,比前面的都要矮一些,但每一本书看起来都更加古老、更加危险。有些书的封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有些书的书脊已经裂开,露出里面发黄发脆的纸页。
他根据书名一本一本地找。
第一本是一本厚实的、用黑色皮革装订的书,封面上没有任何文本,只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型状不规则的印记。他把书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开看了一眼,里面记录的是各种血脉诅咒的案例,从古埃及到近代欧洲,跨度长达数千年。有些案例他之前在别的地方见过,但大部分都是第一次看到。他把这本书放在旁边,继续找第二本。
第二本更薄一些,深棕色的封面上用褪色的金箔印着一个他认不出来的徽章。里面的内容更偏向理论,讨论血脉诅咒的形成机制和传播方式。作者认为,血脉诅咒本质上是一种“魔力的病变”,它改变了魔力在血脉中的流动方式,使其变得更加狂暴,也更加难以控制。这种改变是不可逆的,只能被压制,不能被治愈。
他翻了几页,找到了一个他感兴趣的章节,关于压制方法的讨论。作者枚举了几种方法:封印、转移、以及一种叫做“分流”的技术。封印需要极其强大的魔法道具和精准的魔力控制,转移需要另一个活人来承担诅咒,而分流的描述很模糊,只说这是一种“将诅咒的力量导向外部”的方法,但具体怎么操作,作者说他自己也没能完全掌握。
奥利莱斯把这本书也放到一边,继续找第三本。
没有标题,暗红色的龙皮封面,边角的金属包边已经氧化发绿,上面刻着细密的、几乎看不清的符文。书脊用一根黑色的皮绳捆着。他避开金属边,捏住封面的一角,把书从书架上抽出来。
书很沉。比看起来沉得多。
他把书放在旁边的阅读台上,深吸了一口气,才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角有些碎裂,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淅,不是印刷的,是手写的,用一种极其工整、极其密集的字体,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每一寸空白。有些段落旁边还有批注,笔迹和正文不一样,墨水颜色也不一样,显然是不同时期的不同读者留下的。
他开始读。
这本书和前两本完全不同。它不讨论案例,也不讨论理论,而是一个人的,或者说,好几个人的亲身经历。作者是一个中了血脉诅咒的巫师,他在书的开头写道:
“这是我对自己身体的记录。我不知道它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我还能写多久,但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写下去。”
接下来的内容,是他对自己身体状况的详细记录。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从第一年开始,一直持续到第七年。最初几页的记录还算正常,手指偶尔发麻,情绪有时不受控制,夜里会做一些奇怪的梦。但从第三年开始,记录变得越来越可怕。
“第三年,冬。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抖。今天我在写东西的时候,笔突然从手里掉下来,我低头看,发现我的手指在以一种我控制不了的方式弯曲。它们有自己的意志。它们在画什么?一些我从来没见过的符号。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四年,春。我开始听到声音。不是外面的声音,是从我脑子里长出来的声音。它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但我能感觉到,那些话很古老,比我知道的任何一种语言都古老。它在催我做些什么,但我不知道它要什么。”
“第五年,秋。我找到了一个方法可以暂时压制它。需要大量的魔力,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还需要一种特殊的媒介——一种能和诅咒产生共鸣的东西。我用了自己的一滴血。每次压制可以持续大约一个月,但代价是,每次压制之后,诅咒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