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禁林黑漆漆的,月光只能照亮边缘那些矮树的轮廓。他站在那儿,背对着走廊,看着窗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孤单的影子。
奥利莱斯没有出声。他只是靠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那个背影。
那背影很直。马尔福家的人从小就被训练得脊背挺直,任何时候都不能弯下去。但此刻,那挺直的脊背里藏着什么——不是疲惫,不是软弱,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他在德拉科身上很少见到的东西。
孤独。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黑暗,想着那些他一个人扛着的事。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那座华丽的、冰冷的庄园。那些藏在暗处的、随时可能扑上来的东西。
他什么都不说。
奥利莱斯从拐角处走出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淅。
德拉科的肩膀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
“你怎么又来了?”
“不放心。”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嗤了一声,很轻,没什么笑意的样子。
“有什么不放心的。”
奥利莱斯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影子,一长一短,靠得很近。
沉默蔓延开来。
过了很久,德拉科开口。声音很轻,象是怕惊动什么。
“你说,他还能撑多久?”
奥利莱斯知道他问的是谁。
“不知道。”
德拉科点了点头。他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奥利莱斯看着他。月光落在那张侧脸上,把那头金发染成银色。他知道他父亲在做什么,知道那有多危险,知道两边的平衡迟早会打破。他知道,但他没有办法。
那种清醒比任何恐惧都更折磨人。
奥利莱斯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凉的。很凉。
德拉科的手在他掌心里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手握紧了。
月光下,两道影子靠得更近了。
奥利莱斯侧过身,用自己的肩膀轻轻抵住德拉科的。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德拉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松弛了一点。
“我在这儿。”奥利莱斯说。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头微微偏了一点,靠向奥利莱斯的方向。没有真的靠上去,只是偏了一点,象是借一点他身上的温度。
就够了。
那天之后,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乌姆里奇的事被压了下去。官方说法是她被食死徒袭击,不幸遇难。魔法部派了新的代表来调查,在城堡里转了两天,问了一圈话,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灰溜溜地走了。克拉布从医疗翼出来了,对那天晚上的事一问三不知,只知道说自己被人袭击了,谁袭击的、为什么袭击,一概记不清。
哈利在医疗翼躺了两天就出来了。他手臂上的伤口被庞弗雷夫人治好了,但那层新生的皮肤下面,那些字迹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他不怎么说话,吃饭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偶尔和赫敏、罗恩交换几个眼神。那些眼神里有恐惧,愤怒,还有别的,很复杂。
邓布利多还是老样子。出现在礼堂,出现在教师席,偶尔和学生说几句话。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奥利莱斯身上,停一秒,然后移开。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但那种目光说明他知道。
他知道乌姆里奇是怎么死的。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知道奥利莱斯做了什么。
但他不说。
奥利莱斯也不说。
德拉科也恢复了正常。他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该和布雷斯斗嘴的时候照样斗嘴。但奥利莱斯注意到,他偶尔会走神,盯着某个地方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在等。
等父亲的回答。
那些日子里,奥利莱斯没有问他什么。他只是每天早上在德拉科旁边坐下,把南瓜汁推到他手边。他只是每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里等着,不管多晚,等到德拉科从外面回来,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
有时候德拉科会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坐着。有时候他会把头靠在奥利莱斯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奥利莱斯不动,只是继续翻书,偶尔把身上的毯子分一半给他。
那些沉默的时刻里,什么都不用说。
但奥利莱斯在做别的事。
他在等的同时,也在查。从霍格莫德回来之后,他就让夜莺去摸卢修斯最近的动向。伏地魔复活需要人手,需要资源,需要那些曾经跪在他面前的人重新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