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德拉科接得慢了,奥利莱斯在镜子里看到他头发湿漉漉的,明显是刚从浴室跑出来。德拉科看到他的脸,立刻皱起眉:“你就不能挑个正常时间?”
“现在不是正常时间吗?”
“下午四点,正常?”德拉科嗤了一声,把镜子往旁边一放,开始擦头发。奥利莱斯只能看到天花板的一角,还有偶尔晃过的模糊人影。
过了几分钟,德拉科才把镜子拿起来。头发已经擦干了,但还有几缕湿湿地贴在额角。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靠在床头,睨着镜子里的奥利莱斯:“说吧,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随便你。”
还有一次德拉科在吃早饭。双面镜亮起来的时候,他正在切一块煎蛋。他看到奥利莱斯的脸,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吃着呢?”奥利莱斯问。
“恩。”
“那先挂了。”
“别。”德拉科说,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挂不挂都行,反正我也在吃饭。”
奥利莱斯看着他。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慢,每一口都切得很规整,从小养成的规矩。但偶尔抬起眼睛看一眼镜子,确认奥利莱斯还在不在,那点规矩就被打破了。
“看什么?”德拉科问。
“看你。”
德拉科手里的叉子又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切煎蛋,但耳朵尖红了一点。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用叉子指着镜子:“少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这种……”德拉科没说完,挥了挥手,“算了。你那边怎么样?……你的身体没有什么事吧?”德拉科之前一直避开这个问题,但总要问的。
“很好。”奥利莱斯说,“没有任何事。”
通过双面镜,德拉科狐疑的看着他。
“真的。”奥利莱斯补充了一句,“随着力量的增强,那种物质对我的影响会越来越小的。”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镜子里的奥利莱斯:“是吗?”
“什么?”
“没必要骗我。”
奥利莱斯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恩。别担心,我自己能解决。”
德拉科点点头,没再问。他只是把目光从镜子上移开,落在自己手腕上。
“一直戴着?”奥利莱斯忽然问。
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想多了。就是懒得摘。”
奥利莱斯看着他那个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笑了。”
“没有。”
两个人就这个问题沉默地对视了几秒。最后德拉科先忍不住,嗤了一声:“无聊。”
奥利莱斯没说话,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点亮。
开学前一周,德拉科开始收拾行李。
他把那条灰蓝色的围巾叠好,压在箱子最下面。那本康沃尔民间故事的小册子塞在书包侧袋里,准备火车上看。那个小海鸥雕塑在床头柜上放了一个多月,现在要收起来了——他尤豫了几秒,还是把它放进了箱子,用衣服裹好。
还有手腕上那串珠子,他一直戴着,没摘过。
那天晚上他跟奥利莱斯通话的时候,忽然问:“你之前说这东西能防水?”
“能。海水都泡过。”
“洗澡也能戴?”
奥利莱斯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能。”
德拉科点点头,没再问。
又过了几天,快开学了。
最后一次通话是在开学前一天的晚上。德拉科躺在床上,穿着睡衣,金发散在枕头上,手搭在胸前。
“明天去国王十字?”奥利莱斯问。
“恩。中午的车。”
“我也去。”
德拉科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镜子里的奥利莱斯:“你又不坐火车。”
“恩,但会在学校。”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到了之后……”
“会去找你。”
德拉科没说话。但镜子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明显比刚才亮了一点。
“早点睡。”奥利莱斯说。
“知道了。”
“别睡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