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莱斯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灰蓝色的海，在晨光里泛着粼粼的光。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远远传来，给这个安静的早晨添了点生气。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蹲守的事已经安排下去了，夜莺他们应该已经到了附近。他不需要一直盯着，在那等着反而容易暴露。接下来要做的，是等。等人来，等线索出现，等这座岛慢慢露出它藏着的东西。
但等待的时间里，他总不能一直窝在这个小旅馆里发呆。
奥利莱斯收回目光，转身去洗漱。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柜台后面还是昨天那个老太太，正端着一杯茶看报纸。看到他下来，老太太抬起头：“早餐到九点半，餐厅在左边。”
他点点头，先去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走出旅馆。
小镇已经完全醒了。窄窄的街道上已经有游客在逛，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有背着相机的中年人，还有几个穿着鲜艳衣服的老太太聚在一家商店门口说笑。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阳光暖洋洋的。
奥利莱斯沿着街道慢慢走。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头发束在脑后，没有戴面具，看起来就象个普通的游客——虽然脸色苍白了点，但在这海边小镇上，什么奇怪的人都有，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走过几家店，他停在一个卖食物的铺子门口。
橱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装在罐子里的果酱，有包装好的饼干，还有一些他认不出来的瓶瓶罐罐。但吸引他目光的，是摆在最显眼位置的一排白色小罐子，上面贴着手写的标签。
他推门进去。铺子不大，里面飘着奶香和果酱的甜味。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到他进来，热情地笑了笑：“早上好，想看看什么？”
奥利莱斯指了指那排白色小罐子：“这是什么？”
“哦，那个是我们康沃尔最有名的东西，”中年女人笑着拿了一罐递给他，“凝脂奶油。涂在司康饼上吃的，你尝过没有？”
奥利莱斯接过罐子看了看。罐子不大，白色的陶瓷，上面贴着简单的标签，写着“Roddas Clotted Crea。打开盖子，里面是金黄色的膏状物，看起来象黄油，但比黄油更淡，表面有一层厚厚的皮。
“这是用我们本地牛奶做的，”中年女人继续说，“慢火煮好几个小时，让奶油浮上来凝固。你拿回去涂在热司康上，配点果酱和红茶，那个味道，啧啧。”她做出一个陶醉的表情。
奥利莱斯看着手里这罐奶油，忽然想起了什么。
德拉科比较喜欢甜食的。这是他在之前相处中慢慢发现的。那个看起来骄傲挑剔的马尔福少爷，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眼睛会微微亮一下，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什么。
“这个……”他顿了顿，“能放多久？”
“没开封的话能放挺久的，”中年女人说，“不过最好还是早点吃。你要是带走，我帮你包好一点。”
奥利莱斯点点头：“要两罐。”
中年女人高兴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拿来包装盒，仔细地把两罐奶油放进去，又塞了几张介绍怎么吃的卡片。奥利莱斯付了钱，提着盒子继续往前走。
走过几条街，他又停在一家首饰店门口。
橱窗里摆着各种银饰和铜饰，设计都很特别，不是那种批量生产的感觉。有一对耳环吸引了他的目光——细细的银链，坠子是小小的海螺型状，表面有淡淡的蓝色。
他推门进去。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角落里打磨什么东西，听到门铃抬起头。
“随便看。”男人说，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奥利莱斯在店里转了一圈。除了那对耳环，他还看到几个胸针，有的做成海浪的型状，有的做成贝壳，还有一些是用当地的一种蓝色石头做的，颜色很特别。架子上还摆着一些巴掌大的小雕塑，刻的是海鸥或者鱼，线条简单但很有味道。
他拿起一个海鸥的小雕塑，在手里掂了掂。是铜的，有点分量，打磨得很光滑。
给德拉科送首饰好象不太对。那个金发少爷戴不戴这种东西？他想象了一下德拉科戴着那种精致耳环的样子，很快把念头压下去了。但那几个小雕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放个这样的小玩意儿在床头，可能会有点不一样。
他又拿起另一个鱼型状的，比较了半天。
“给你自己买还是送人？”那个男人忽然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手里的活，正看着他。
奥利莱斯顿了一下：“送人。”
男人点点头，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两个小雕塑：“海鸥还是鱼？”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