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地下晚宴出来之后,他跟着那个有黑魔标记的人,一路幻影移形,转了七八个地方。每一次刚落地,对方就再次消失,魔力残留若有若无,需要花时间重新感应方向。
第一个点在伦敦东区一个废弃的麻瓜工厂。第二个点在约克郡的荒原边上。第三个点在苏格兰边境一个小镇的破教堂后面。那人象只狡猾的兔子,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停顿片刻,确认有没有被跟踪。奥利莱斯不敢跟得太紧,每次都是等对方离开后才现身,然后重新捕捉那丝快要消散的魔力波动。
天黑了一次,又亮了。
从地下晚宴出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到第三次转移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第四次转移到了凌晨三点,第五次天边已经开始发白。奥利莱斯一夜没合眼,体内的诅咒力量因为长时间连续幻影移形而隐隐躁动,但他没有停。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等他再次落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太阳斜挂在西边,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他站在一片徒峭的悬崖上,脚下是拍打着礁石的灰蓝色海浪,远处隐约可见一个黑漆漆的岛屿。
那股魔力波动在这里彻底消失了。
奥利莱斯眯着眼睛,打量着那座岛。不是很大,岛上光秃秃的,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被海风侵蚀的岩石。但在岛屿的侧面,靠近海面的地方,似乎有一道裂缝——象是被海水冲刷出来的岩洞入口。
就是这里。
奥利莱斯站在悬崖边,任由海风吹动他的斗篷。他现在的位置是康沃尔郡的最西端,再往海里走,就是那片被称为“天角”的荒凉海岸。周围几十英里内只有几个零星的小渔村,人迹罕至,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他没有贸然靠近。伏地魔布置的防护魔法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他身上还残留着追踪一夜的疲惫,体内的诅咒力量也不太稳定。
他从怀里拿出双面镜,联系了静默庄园。
“夜莺,”他的声音在镜子那头响起,“派两个人到康沃尔郡最西边的海岸来。不要靠近那座岛,在附近隐蔽蹲守。看看谁会进出,什么时候进出,有没有规律。不要打草惊蛇,发现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是,首领。”夜莺的影象应道,“需要多久到?”
“你们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今晚之前。”
“可以。到了之后先别行动,只需要远远观察,有很长时间都会待在这里。”
他关掉双面镜,转身离开悬崖。
既然人已经到了,蹲守的事交给手下,他需要先找个地方休息。连续追踪了快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就算是他也扛不住。
沿着海岸往东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翻过几道坡,眼前出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沿着海岸线铺开,白色的房子错落有致,远处能看到一个小港口停着几艘渔船。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尖锐。
奥利莱斯站在镇口,看了一眼路牌。
圣艾夫斯。
这是个旅游小镇,夏天的时候应该挺热闹,但现在不是旺季,街上人不多。有咖啡馆,有卖海鲜的小餐馆,还有几家看起来象是供游客住的旅馆。
他选了一家离海边不远的小旅馆,门面不大,刷着白色的墙漆,窗户上挂着天蓝色的百叶窗。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看一本杂志。
“要一间房。”奥利莱斯说。
老太太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他穿着黑色的斗篷,脸色苍白得不象来度假的,最令人惊奇的是他那一头垂地的长发,但老太太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
“二楼,靠海那间。一晚上三十五,包早餐。”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当地的口音,“要住几天?”
“先住两天。不一定。”
老太太又看了他一眼,把钥匙递过来。“餐厅六点半关门,想吃晚饭的话趁早。”
奥利莱斯拿了钥匙上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书桌,窗户正对着海。他走到窗边往外看,能远远看到今天下午追踪到的那片悬崖那个方向。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后脱下斗篷,进浴室冲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冲走了追踪一天的疲惫和寒意,但没有冲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委屈。还有在晚宴大厅里,他隔着整个厅看向自己时,耳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他现在在做什么?还在那个晚宴上?还是跟着卢修斯回马尔福庄园了?
奥利莱斯闭上眼,让热水淋在脸上。
不能想。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下楼走出旅馆。天已经快黑了,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