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独留阴霾
    奥利莱斯离开马尔福庄园时,他没有再用任何伪装,恢复原貌的黑发在夜风中掠过苍白的脸颊,深蓝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面对德拉科时强压下的柔和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沉寂。

    他直接回到了自己那座位于偏远地带的宅邸。推开沉重的橡木门,宅邸内恒温咒带来的暖意包裹上来,却让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他反手关上门,力道比平时重了些,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宅邸里显得格外清淅。

    他没有立刻上楼,也没有去书房。就站在空旷昏暗的客厅中央,背脊挺得笔直,黑色的长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头垂落的黑发在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下泛着冷光。

    然后,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极其缓慢地吐出来。随着这个动作,他脸上那层维持了一整晚的、面对德拉科时刻意调整过的平静面具,终于彻底碎裂。

    眉头拧起,深蓝色的眼底翻涌起冰冷的怒意,还有一丝被很好地隐藏起来的……烦躁。

    他当然生气。

    气那些带着虚假笑容、目光却充满算计的纯血家族,将他们贪婪的触角伸向不该触碰的地方。气这个腐朽又自以为是的纯血社交圈,用华丽的外衣包裹着令人作呕的交易。

    但更气的……或许是他自己。

    气自己明明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却无法公然阻止。气自己必须戴着面具,隐藏身份,用那些拐弯抹角的隐喻和可笑的徽章去试探、去周旋,而不能直接了当地宣告所有权。气自己之前愚蠢地以为“推开”和“距离”能起到作用,结果却差点让别人有机可乘。

    看到德拉科站在露台上,穿着那身华贵却束缚的礼服,脸上带着那种混合着烦躁和茫然的情绪时,那股怒气就象冰冷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烧灼。

    所以他去了。用那种方式。说了那些话。做了那些事。

    但在面对德拉科本人时,在看到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的惊愕、紧张、以及深处那点不易察觉的……依赖时,他硬生生将几乎要溢出的怒气压了回去。

    他不想让德拉科承受这些。不想把自己的烦躁、算计、还有对局面的不满,传递给他。德拉科已经在承受来自家族的压力,不需要再负担他的情绪。

    所以他假装平静,假装一切都在掌控,甚至假装……不生气。用那种刻意放缓的语调,那些意有所指却保持距离的话语,还有那个看似温柔实则充满宣告意味的吻。

    他成功安抚了德拉科,至少暂时。但他自己呢?

    此刻,独自站在寂静的宅邸里,所有被压抑的情绪才翻涌上来。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与卢修斯那些充满机锋的对话,维持伪装消耗的心力,还有强压怒意的自我控制……都让他消耗巨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冰凉。

    皮肤下,那些淡色的纹路似乎又隐隐躁动起来,伴随着力量使用后的细微反噬和情绪波动带来的催化。他必须尽快处理这个,不能再让诅咒的力量因负面情绪而滋生。

    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没有开灯,借着月光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扑了扑脸。冷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淅了一些。

    他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湿漉的黑发贴在额角和颈边,水滴顺着下颌滑落。深蓝色的眼睛里,怒意已经褪去大半,重新被那种熟悉的、深不见底的平静所取代,只是那平静之下,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

    他需要冷静。

    卢修斯的态度、那些潜在的联姻家族需要留意。而德拉科……他需要更稳妥的方式,确保对方不会完全被家族的意愿裹挟。

    至于他自己那点不该有的、近乎冲动的怒意和占有欲……他闭了闭眼。必须控制。为了更长远的计划,也为了不将德拉科卷入更深的危险。

    他擦干脸和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马尔福庄园的方向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点魔法灯的光晕。

    奥利莱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所有的情绪起伏都被重新锁回内心深处。

    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需要的,是绝对的理智,和更有效的掌控。

    他回到床边,拿起那面双面镜,指尖抚过冰凉的镜面。

    。而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将这份“爱”轻易夺走。

    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