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精心打理的玫瑰香气、昂贵香水味、以及家养小精灵们竭力烹制出的珍馐美馔的诱人气息。宽阔的草坪上停放着各式华丽或复古的马车,偶尔有晚到的宾客使用飞路网直接抵达庄园内部特定开放的指定壁炉,在一阵绿焰后从容走出,抚平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一切都是那么符合一个顶尖纯血世家举办盛宴的标准模板——奢华、精致、充满不动声色的眩耀与严密的社交规则。
德拉科站在宴会厅二楼的环形露台上,背对着下方的热闹景象。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墨色天鹅绒礼服长袍,领口和袖口镶崁着细碎的银线刺绣,淡金色的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完美符合一个马尔福继承人在重要社交场合应有的形象。
但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灰蓝色的眼睛盯着远处黑黢黢的庄园林地,嘴角紧抿,透着一股与周遭欢快气氛格格不入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楼下母亲纳西莎温婉却不容抗拒的声音隐约传来,正在向几位夫人介绍着某家小姐在魔药或神奇动物保护方面的“小小天赋”。那些投向他的、带着打量与热切的目光,那些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偶遇”和介绍,还有父亲卢修斯虽然忙于应对各方来客、却总在不经意间扫过他所在方向的锐利眼神……一切都让他感到窒息。
他知道这场晚宴的目的是什么。母亲的暗示,父亲的默许,还有那些突然“友善”起来的、带着适龄女儿的家族……他感到自己象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可这是他的责任,为了家族。而他甚至连明确反抗的馀地都没有——用什么理由?说他不想结婚?在纯血家族,尤其是马尔福家,这从来不是个人意愿的问题。
他想起了奥利莱斯。那个总是待在寂静角落、仿佛与这一切浮华喧嚣绝缘的人。想起了那面冰冷的双面镜,和两次简短却让他心安的联系。奥利莱斯现在在做什么?在某个安全的地方休养?还是在处理那些他无从知晓、却危险重重的“事情”?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立刻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房间,尝试用双面镜联系对方,哪怕只是听听那平静无波的声音。但他不能。他是今晚名义上的主角之一,他的离场会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和母亲的不悦。
就在他内心的烦躁几乎达到顶点时,一个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脚边,手里捧着一个极其朴素、甚至有些不起眼的深灰色丝绒小盒。
“德拉科少爷,”小精灵尖声细气地说,大眼睛里满是畏惧,“有……有人让闪闪把这个交给少爷,说……说是给少爷的‘私人礼物’,必须在宴会开始前送到。”
德拉科皱眉,接过盒子。盒子很轻,没有任何家族徽记或装饰。谁会在这个时候送他礼物?还指明是“私人”的?他挥退了闪闪,走到露台光线稍暗的角落,带着疑惑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没有珠宝,没有魔法饰品,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片被施了永久保鲜和固定咒的、边缘呈银蓝色的奇特叶片,叶片型状优美,脉络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德拉科认得,这是奥利莱斯宅邸前院那种稀有魔法植物——“银蕨”的叶子。奥利莱斯曾随口提过它的特性和罕见。
另一样,是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石子,触手冰凉,表面光滑,乍看像河边普通的鹅卵石。但德拉科将魔力微微探入时,却感觉到石子里被封印了一道极其精妙细微的魔法印记。印记本身不传递信息,却
没有卡片,没有留言。只有这片叶子和这枚石子。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礼物,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无声的宣告。
奥利莱斯知道。他知道今晚这场宴会意味着什么。并且,他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在这里,他在关注,他没有忘记。
那片叶子代表着他的领地,他的存在。而那枚石子……德拉科摩挲着冰凉的石子表面,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混合了惊讶、了然和某种隐秘悸动的光芒。这恐怕不仅仅是个信物,更可能是一个……坐标?
奥利莱斯想做什么?他不会……真的打算……
就在德拉科思绪纷乱之际,楼下宴会厅入口处似乎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音乐和谈笑声淹没的骚动。那骚动并非喧哗,更象是一种奇异的、逐渐扩散的安静和目光的聚焦。
德拉科下意识地转头,从露台的雕花栏杆向下望去。
他没有在正门入口处看到什么特别显眼的新客人。然而,几秒钟后,他的目光却被宴会厅内侧、连接着东侧画廊的那扇拱门附近的一道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那个人似乎并非从正门进入,而是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