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食物依旧精致——烤得恰到好处的可颂、新鲜浆果、培根与煎蛋,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咖啡——但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通过落地窗洒在原木餐桌上,却驱不散那份无形的压抑。
奥利莱斯吃得很少,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黑咖啡,吃了一小块可颂。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德拉科,但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窗外,仿佛在观察远方的天气。
德拉科食不知味。他机械地切割着培根,目光却落在餐桌对面那个安静的身影上。奥利莱斯今天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旅行装,不是巫师袍,而是剪裁利落的麻瓜风格服装——黑色高领毛衣、同色长裤、及膝的皮质外套。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更加精悍,也…更加遥远。那头几乎及地的黑发被简单束在脑后,露出清淅而锐利的侧脸线条。
“你之后什么打算?”奥利莱斯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转回视线,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德拉科,“回马尔福庄园,还是暂时留在这里?”
德拉科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刻意放慢,给自己争取思考时间。
事实上,这个问题他从昨晚就开始考虑了。
回马尔福庄园?父亲卢修斯最近行踪诡秘,时常被“那位大人”召见,庄园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母亲纳西莎虽然总试图维持体面,但眼底的忧虑日益深重。回去意味着重新戴上“马尔福继承人”的面具,意味着卷入家族与黑魔王之间越来越危险的钢丝行走,意味着在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下生活。
而留在这里…这座属于奥利莱斯的宅邸固然安静,但太过安静了。没有家养小精灵,没有访客,甚至连猫都不在。只有他和奥利莱斯两个人——而奥利莱斯即将离开。独自留在这座空旷、寂静、处处透着奥利莱斯气息却不见其人的房子里等待?
德拉科讨厌被动等待。
他心中早已有了另一个选项,一个危险的、冲动的、完全不符合“谨慎的斯莱特林”形象的选项。但这个选项需要铺垫,需要合理的借口,需要…瞒过奥利莱斯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我该回去了。”德拉科开口,声音刻意带着一丝无奈和厌倦,“出来‘拜访朋友’已经好几天了。父亲昨天还让猫头鹰送来短信,询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他耸耸肩,做出一个符合“被家长催促的任性少爷”该有的表情,“你知道的,他最近…很在意我的行踪。”
这是实话。卢修斯确实来过信,措辞礼貌但隐含压力,询问德拉科在“阿德勒家的拜访”何时结束。在伏地魔生死未知、食死徒似乎重新活跃的当下,一个马尔福继承人长时间不知所踪,难免会引起一些猜测——无论是来自黑魔王,还是来自魔法部那些日益紧张的观察者。
奥利莱斯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咖啡杯,修长的手指环绕着洁白的瓷杯,深蓝色的眼眸审视般地看着德拉科。那目光太锐利,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的算计。
德拉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故意流露出一点不耐烦:“怎么了?你觉得我该留下?一个人在这座空房子里等你回来?”他嗤笑一声,“那不如杀了我。至少马尔福庄园还有家养小精灵伺候,有母亲准备的下午茶,有…该死的社交活动需要应付。”
他故意把“等待”说成一种无法忍受的无聊,而不是担忧。马尔福”人设的反应——骄纵、自我中心、讨厌孤独。
奥利莱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回去也好。”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马尔福庄园的防护很好,目前来说相对安全。而且…”他顿了顿,“你父亲最近的动作颇为不定。”
最后那句话让德拉科心中一凛。奥利莱斯在暗示什么?暗示卢修斯正在为伏地魔执行某些任务?还是暗示马尔福庄园本身即将成为某种风暴的中心?
“行踪不定?”德拉科挑眉,故意问,“所以呢?我该告诉你,我父亲如何对‘那位大人’卑躬屈膝?还是观察食死徒们如何在我家的客厅里策划下一次袭击?”他的语气带着尖刻的自嘲,但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奥利莱斯。
奥利莱斯与他对视,深蓝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望不到底的平静:“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奥利莱斯知道这现在外界有些传言,四强争霸赛那天的事故,还有之前的种种迹象,即使魔法部拼命压下这些信息,却还是难以避免地流露出来,巫师界到处都带着恐慌,最近关于马尔福家族的讨论怀疑也并不在少数。
德拉科怔住。
……
“好。”德拉科点头,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会留意。但…”他看向奥利莱斯,“你也要遵守承诺。定期联系。如果我发现你失联超过…三天,我就当你出事了。”
“五天。”奥利莱斯纠正道,“有些环境会干扰连接,或者需要绝对静默。五天之内没有联系,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