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躺着,目光落在枕边熟睡的德拉科脸上。金发凌乱地散在深色枕套上,几缕搭在紧闭的眼睑上,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晨光勾勒着他年轻而精致的轮廓,那张在清醒时总是带着骄矜或锐利表情的脸,此刻放松得近乎天真。奥利莱斯的目光在他微启的唇瓣上停留片刻,那里昨夜还说出了“如果你敢不回来…”那样带着凶狠依恋的威胁。
温暖。
这个词在奥利莱斯冰冷的思维中浮现,带着一种几乎陌生的质感。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尽管德拉科的体温确实比他高——而是一种存在状态。一种能短暂中和灵魂深处那永恒寒意的状态。
他轻轻起身,动作流畅无声,没有惊动枕边人。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丝质睡衣的衣摆掠过小腿。他走到窗前,没有拉开窗帘,只是站在那里,通过缝隙凝视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空。
冈特老宅。
那个名字在他意识中悬浮。
奥利莱斯转身,目光再次落在床上。德拉科的左手无意识地伸向奥利莱斯刚才躺过的位置,指尖触到微凉的床单,在睡梦中轻轻蹙了下眉。
他不会乖乖等待。
这个结论在奥利莱斯的逻辑链条中清淅浮现。不是猜测,而是基于对德拉科性格长达数年的观察得出的高概率推演。德拉科骄傲、固执、被宠坏。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比如关乎他在意的人——他会展现出惊人的、甚至不计后果的行动力。
昨夜那句“如果你敢不回来…我就算把翻倒巷和整个黑森林翻过来…”并非空洞的威胁。那是承诺。
奥利莱斯走到卧室角落的古朴立柜前。这不是宅邸原有的家具,而是他从斯图亚特某个被封存的遗产仓库中取出的物件之一。柜身由暗沉的紫心木制成,表面镶崁着银质魔文,那些纹路在常人眼中只是装饰,但在奥利莱斯的视野里,它们如同呼吸般缓慢流转,构成一套精密的自适应防护与空间扩展咒文系统。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复杂的轨迹,指尖没有光芒,但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拨动,泛起细微的涟漪。与此同时,他左手的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扣,发出一次几乎听不见的、特定频率的魔力。
柜门无声滑开,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坍缩,露出一个远超柜体尺寸的幽暗空间。里面整齐陈列着数十件物品:卷轴、宝石、药剂瓶、金属器件…每一样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魔法波动。
奥利莱斯的目光扫过第三层左侧,那里并排放着三个大小相同的黑丝绒衬垫。其中两个是空的,第三个上面,躺着一对镜子。
严格来说,是一对双面镜。
但绝非蜂蜜公爵玩笑商店里售卖的那种廉价通信玩具,也不是魔法部标准配备的制式连络镜。这对镜子直径约四英寸,镜框是一种暗银色的未知金属,表面蚀刻着层层叠叠的微观魔纹,那些纹路精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只有在特定角度光线下才会隐约显现出流水般的质感。镜面本身不是玻璃,而是一种凝固的、带着星点光泽的深色物质,乍看像黑曜石,但更幽深。
奥利莱斯将它们取出。镜身冰冷,重量意外地轻盈。他握着它们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
德拉科还在睡,但似乎感应到身边的动静,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灰蓝色的眼眸起初有些迷茫,聚焦需要几秒钟。然后,他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奥利莱斯,看到了对方手中那对奇特的镜子。
“……几点了?”德拉科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他撑起身体,丝被滑落,露出穿着奥利莱斯那件黑色睡衣的上半身。领口依旧宽大,露出大片锁骨和胸膛。他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镜子上,“这是什么?”
“时间还早。”奥利莱斯将其中一面镜子递过去,“给你的。”
德拉科接过,指尖触到镜框时微微一怔。那触感……不象是金属,更不象石头。冰凉,但有一种奇异的“活性”,仿佛这镜子是活物沉睡的外壳。他翻转镜身查看,看到了那些精细到可怕的魔纹。
“双面镜?”德拉科挑眉,“但我没见过这种……”
“定制版。”奥利莱斯简短地说,拿起自己那面,“加密,单向主动激活。只有持有配对镜子的人能创建连接,且连接时会有独特的魔力标识,无法仿冒。”他顿了顿,补充道,“传输稳定,有效范围…几乎复盖整个不列颠群岛及周边海域。”
德拉科的睡意彻底消散了。他当然知道双面镜是什么,马尔福家也有几对,但父亲卢修斯曾不屑地评价市面上的双面镜“漏洞百出,在稍有水平的巫师面前就象敞着门说话”。而奥利莱斯给出的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