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两情异样
    书房里,烛火摇曳,将奥利莱斯的身影投在布满灰尘的书架上,拉得很长。假期最后几天的时光,他几乎全部耗在了这里,但与之前那种带着绝望的疯狂搜寻不同,此刻的他,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斯图亚特庄园的阴影,“十九岁”的终点,“十七岁顶峰”的铡刀……这些曾经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重负,此刻依然存在,却仿佛被一层冰冷的玻璃隔开了。它们还在那里,清淅可见,却不再能直接灼伤他的神经。

    因为,他找到了“方法”。

    一个模糊、危险、仅仅存在于某些最为隐晦、被历代家主或刻意隐藏或无力完成的禁忌构想中的方向。它并非具体的操作步骤,更象是一种……理念,一个疯狂到极致的思路。这个思路,与某个臭名昭着、分裂灵魂以追求永生的黑魔法传说,在某个最黑暗的节点上,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当这个一直被压在内心深处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他脑海,并迅速扎根时,奥利莱斯并未感到恐惧或厌恶。相反,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笼罩了他。

    是了。

    既然无法摆脱,无法压制,无法平衡。

    那么,就利用它。

    不是像艾丝梅拉达那样沉溺于诅咒带来的毁灭快感,而是以一种更冷酷、更绝对的方式,将这份诅咒、这份与生俱来的黑暗,转化为某种……

    这个想法本身,就充满了斯莱特林式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偏执,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将自身也视为实验材料的冷静。他清楚地知道这其中的风险——那将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湮灭,或是比疯狂更可怕的扭曲。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失败的下场万劫不复。

    但那又如何?

    坐以待毙,顺从地走向那既定的、短暂的终结?

    看着德拉科……看着他拥有长久的未来,而自己却象一颗流星般仓促陨落,甚至可能因为自己的靠近而给他带来伤害?

    不。

    他体内流淌的斯图亚特之血,那注定走向极端的血脉,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不是走向毁灭的疯狂,而是走向另一种形式的、更为决绝的“生存”的疯狂。

    他不要短暂的温暖和注定痛苦的别离。

    他要么彻底摆脱这宿命,要么……就以另一种形式,打破它。

    烛光下,奥利莱斯深蓝色的眼眸深处,不再是翻涌的痛苦或绝望,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刺骨的决心。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凝固了,硬化了,象是最坚硬的寒冰,又象是淬了毒的冰剑。

    他缓缓合上面前那本摊开的、记载着禁忌构想的古老手札。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斗。

    自救的方法,他已经决定好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合适的时机,以及……进行必要的准备。那将是一条孤独的、布满荆棘与黑暗的道路,他不能,也不会让任何人知晓,尤其是德拉科。

    ————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依旧人声鼎沸,充满了假期结束后的喧嚣与重逢的喜悦。蒸汽电单车的浓烟混杂着各种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奥利莱斯如同往常一样,独自登上列车,找了个空隔间坐下。他看起来与假期前并无太大不同,依旧冷淡,只是若有人仔细观察,或许会发现他那份平静之下,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周围世界隔了一层薄膜的疏离感,也或许一直都存在。

    列车缓缓激活,窗外伦敦的景色开始向后飞驰。隔间的门被滑开,德拉科走了进来。

    奥利莱斯抬眼看过去,正准备迎接对方那惯有的、带着点傲慢和隐藏喜悦的视线——就象在马尔福庄园告别时那样。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张苍白得异常的脸。

    德拉科的金发似乎失去了些许光泽,软塌地贴着他的额角。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预料中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几乎要将奥利莱斯吞噬的情绪风暴——那里面有深可见骨的悲恸,仿佛刚刚承受了无法言说的巨大损失;有熊熊燃烧的、几乎压抑不住的愤怒,那怒火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的人或事,更象是一种对命运、对某种残酷真相的控诉;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他就那样站在隔间门口,死死地盯着奥利莱斯,嘴唇抿得发白,甚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斗。他没有象往常那样自顾自地坐下,也没有开口说任何尖刻或随意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混合着巨大痛苦和质问的眼神,看着奥利莱斯,仿佛要通过他那平静无波的外表,看穿他的内心深处。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隔间里只剩下列车行进的有节奏的哐当声,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却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凝滞。

    奥利莱斯的心脏猛地一沉,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德拉科对视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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