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出现在门后,穿着银绿色的睡衣,金发有些凌乱,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警剔,但在看清门外是谁时,那警剔迅速转化为了一种惊讶和更深沉的、刻意伪装出的不耐烦。(害怕被别人听到动静,察觉出来,因为奥利莱斯来的时候没有象以前那样隐藏动静)
“阿德勒?”他压低声音,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吵醒的火气,“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在宵禁后敲我的门。”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奥利莱斯异常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衣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立刻又板起了脸。
奥利莱斯没有试图进门,甚至没有看德拉科的眼睛,他的视线落在门框上的一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决绝:“今晚自己回自己房间睡。”
德拉科愣住了。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冻结,然后慢慢褪去,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取代。他们之间有过争吵,有过冷战,但自从……自从在一起后,除非极特殊情况,从未有过主动提出分开睡的时候,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需要彼此安抚的冲突之后。
“什么?”德拉科的声音干涩,他下意识地将门拉开了一些,仿佛想看清奥利莱斯此刻真正的表情,“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奥利莱斯终于将目光移向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也看不出任何情绪,象一潭结冰的湖,“我需要一个人待着。”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太平静了,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寒的疏离。仿佛几个小时前那个在禁林阴影里紧紧抓着他的手、为他压制可怕力量的人只是一个幻觉。
德拉科的脸色沉了下来。被拒绝、被推开的感觉象冰冷的毒液一样迅速窜遍全身,混合着之前未散的惊吓和此刻的错愕,点燃了他马尔福式的骄傲和怒火。
“哦?”他扯出一个冰冷的假笑,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尖锐,“终于觉得和我待在一起难以忍受了?还是说,你终于控制不住你那些……,怕半夜把我勒死?”
这话语像刀子一样刺出去,带着伤人的意图。德拉科紧紧盯着奥利莱斯,期望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波动,一丝被刺痛的反应。
但奥利莱斯没有。他甚至没有反驳。只是那双仿佛带着坚冰的深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更沉、更暗了下去。他微微偏开视线,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随你怎么想。”他最终只是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晚安,马尔福。”
说完,他不再给德拉科任何质问或嘲讽的机会,径直转身,朝着走廊另一端自己的那间寝室走去。赤脚踩在冰冷石地上的声音很轻,却象踩在人的心口上。
德拉科僵在原地,手还握着门把手,看着那个决绝的、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奥利莱斯甚至没有回头。
“砰!”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不算太重的关门声在走廊里回荡。德拉科狠狠摔上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着,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被羞辱和被抛弃的怒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和受伤。
他不懂。为什么?
走廊另一端,奥利莱斯打开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寝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哒”。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最终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直强撑的平静瞬间崩塌,他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压抑地咳嗽起来,指缝间逸出极其细微的、冰冷的黑色雾气。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自己剧烈痉孪抽痛的胃部,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蜷缩起来,黑发披散在地,如同失去生机的藤蔓。独自一人时,那压制力量的痛苦才如此清淅地反噬回来,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不能……不能让德拉科看到这个样子。不能让他感受到这股冰冷而不稳定的力量。不能……在可能伤害到他之后,还贪婪地汲取他的温暖。
黑暗中,奥利莱斯紧闭着眼,独自承受着血脉深处传来的、冰冷的灼痛和孤寂。
两扇门,两个房间。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明确地、主动地分开。
寂静的地窖里,只有冰冷的石墙,和两颗同样冰冷、却因不同的原因而疼痛的心。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他紧咬的牙关里逸出。他猛地抬起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则痉孪般地按紧自己的腹部。指缝之间,又是几缕极其稀薄、却冰冷得不似人间之物的黑色雾气丝丝缕缕地渗出,带着一种腐蚀性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家族的诅咒从未真正被压制。它只是潜伏着,蛰伏在他血脉的最深处,伺机反扑。每一次动用那份越界的力量,每一次情绪的剧烈波动,都是对它的一次喂养,一次松绑。而今晚,强行压制更深的黑暗,以及之后……推开德拉科时那尖锐的、几乎将他自身也撕裂的痛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