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侧过脸,瞟了一眼奥利莱斯。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侧脸线条在廊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但那只握着他的手,却稳定而有力,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德拉科甚至能感觉到,奥利莱斯拇指的指腹,正无意识摩挲着他的手背。
一种混合着巨大满足和些许不真实的晕眩感包裹着德拉科。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心跳过速的沉默,找回一点马尔福的腔调。
“……你刚才……”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要沙哑一些,“……技术烂透了。”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根本不是他想说的!他想说的是……他也说不清自己想说什么,但绝不是这种蠢话!
奥利莱斯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他。深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下看不清情绪,但德拉科感觉自己手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是吗。”奥利莱斯的声音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德拉科的脸更热了,硬着头皮强撑:“当、当然!毫无技巧可言,莽撞得要命……”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奥利莱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
他们正站在一段旋转楼梯的入口上方,四下无人。
奥利莱斯静静地看着他,看得德拉科几乎要落荒而逃。然后,他忽然极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
“那,”他向前逼近半步,将德拉科困在自己和冰冷的石栏杆之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挑衅的意味,“……马尔福先生有什么高见?”
德拉科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语气里的那丝玩味弄得措手不及,后背抵着冰凉的栏杆,退无可退。奥利莱斯的气息混合着冷冽的空气再次靠近,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似乎藏着一点细碎的笑意。
“我……”德拉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词汇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看着奥利莱斯微微低下头,似乎打算“虚心受教”,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就在奥利莱斯的唇即将再次碰触到他的前一秒,楼梯下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两人如同被惊动的鸟雀,瞬间分开。奥利莱斯迅速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沉静模样,只是呼吸似乎比平时急促了一点点。德拉科则猛地转过身,假装研究旁边墙壁上的一块污渍,手指下意识地整理着自己并不凌乱的衣领,耳根红得滴血。
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说笑着从楼梯下走上来,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但没多问,径直走远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走廊里再次恢复寂静。
德拉科才偷偷松了口气,感觉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下去一点。他转过身,发现奥利莱斯正看着他,眼神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走吧。”奥利莱斯再次伸出手,语气如常,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德拉科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尤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这次奥利莱斯没有十指相扣,只是简单地握着他的手,牵着他走下旋转楼梯。
“晚上……”德拉科的声音低得象耳语,几乎被楼梯旋转的吱呀声掩盖,“……我去找你?”
奥利莱斯的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只是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恩。”一声极低的回应,消散在空气里。
德拉科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点懊恼和尴尬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甜丝丝的暖意取代。
技术烂透了又怎么样?
是他的就行。
快到斯莱特林地窖入口时,奥利莱斯终于放缓了脚步。石墙前已经能看到零星几个穿着银绿色院袍的学生。
他松开了手。
掌心的温度骤然消失,德拉科心里莫名空了一下,下意识地蜷起手指,仿佛想留住那点馀温。
奥利莱斯转头看他,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把刚才在阴影里被自己弄皱的斗篷领口整理好,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
“晚上,”奥利莱斯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老时间。”
德拉科喉结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地“恩”了一声,目光飘向别处,不敢再看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奥利莱斯没再说什么,率先走向那缓缓打开的入口,身影没入地窖的阴暗中。
德拉科在原地站了几秒,直到冰冷的空气再次包裹住他,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触感的下颌,然后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抬着下巴,跟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