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诅咒之地
    奥利莱斯站在那片翻滚的、看似虚无的浓雾前,排斥力如同实质的墙壁,挤压着他的感官。耳边的低语并未因收起胸针而完全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尖锐恶毒,仿佛无数看不见的亡魂在对他嘶吼,试图用纯粹的恶意将他逼退。

    他知道,强行突破只会引来更凶猛的反噬。斯图亚特家族的防护魔法根植于血脉中的偏执和恐惧,对付它,需要的是精准的“共鸣”与“欺骗”,而非蛮力。

    他再次闭上眼,这一次,并非完全压制魔力,而是开始极其精细地调整自身魔力。他从刚才胸针传递来的那些疯狂情感碎片中,捕捉到了这片魔法屏障的内核“情绪”——一种对自身魔力存在的极端恐惧和憎恨,以及一种扭曲的、想要将一切“异常”净化的偏执。

    他小心翼翼地模拟出这种。这不是简单的隐藏,而是将自己伪装成这屏障的一部分,他的魔力变得冰冷、滞涩,散发出一种类似的、对“异常”、包括他自己体内那被压抑的真正力量的排斥和厌恶感。他甚至刻意引导出内心深处那些属于斯莱特林的冰冷、算计和某种程度的控制欲——这些特质在极端化后,与斯图亚特家族的偏执产生了扭曲的共鸣。

    同时,他取出了那枚依旧滚烫的家族胸针,但没有再向其中注入魔力,而是将其紧握在手,让这件浸满了家族绝望与偏执的“信物”成为他伪装的工具,向周围的屏障持续不断地宣告:看,我带着家族的“遗物”,我理解这份痛苦与仇恨,我与你们同在。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得冰凉。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如同寒铁般,冷而坚硬。

    渐渐地,他身前的排斥力场开始出现波动。那冰冷的墙壁感受到的不是一个外来的入侵者,而是一个散发着熟悉绝望气息、却又有些陌生的“同类”?屏障的恶意依旧存在,但其中掺杂了迟疑和混乱,仿佛无法决定是否该攻击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奥利莱斯猛地睁开眼,抓住这瞬间的缝隙。他没有向前冲,而是像推开一扇虚掩的、沉重无比的石门般,用双手,向前做了一个“分开”的动作。

    “以血脉中的憎恨为名,”他低声吐出这句从卡斯特罗的暗示和胸针的低语中拼凑出的、符合这片土地的咒言,“为清扫污秽者让路!”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眼前的浓雾剧烈地翻滚,然后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信道。信道内部并非山坳的景象,而是光影扭曲、色彩怪诞的旋涡,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信道边缘闪铄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充满了危险的能量乱流。

    奥利莱斯没有丝毫尤豫,顶着强风和精神的冲击,一步踏入了那条极不稳定的信道。

    瞬间,天旋地转。

    无数破碎的、充满痛苦和怨恨的记忆碎片如同冰锥般刺向他的意识:婴儿的啼哭戛然而止、燃烧的信件、扭曲的面孔发出诅咒、冰冷的刀锋反射着月光……斯图亚特家族数百年的恐惧和疯狂试图将他淹没、同化。

    他紧守心神,将那庞大的负面情绪洪流强行隔绝在外。手中的胸针滚烫得如同烙铁,仿佛随时会燃烧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瞬,也可能无比漫长。

    所有的压力骤然消失。

    他一个跟跄,脚踏实地。身后的信道在他通过的瞬间无声地闭合,浓雾再次弥漫,将入口彻底隐藏。

    他成功了。

    奥利莱斯稳住身形,微微喘息着,迅速环顾四周。

    他正站在一片极度荒凉、死寂的庭院中。脚下是黑色石板,缝隙中生长着枯死的植物。远处,一栋庞大、破败的哥特式庄园如同匍匐的巨兽阴影,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黑漆漆的窗户如同黑洞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腐朽木头和一种更深层次的令人感到绝望的冰冷气息。

    这里的死寂,比外界的荒芜更加彻底,更加令人心悸。

    奥利莱斯站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下精神上的疲惫和不适感。

    斯图亚特家族最深的秘密,就隐藏在这片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