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莱斯并没有带着小猫一起离开。揣着一只显然需要特殊照顾的幼崽穿梭在风雪和拥挤的店铺里并非明智之举。他的脚步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停顿了一下,随即转向了下层宿舍区的某个方向。
他停在一扇门前,奥利莱斯抬手,用指节叩击门板。
门很快被从里面拉开。悉尼站在门口,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但很快被一种习惯性的躬敬所取代。他穿着整齐的常服,显然没有因为圣诞假期而放松仪表。
“?”悉尼侧身让开信道,目光迅速扫过对方一如既往沉静的脸,然后落在了他晨袍口袋那个不寻常的、微微蠕动的凸起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要做什么事?”
奥利莱斯步入房间。悉尼的房间整洁、干净,书本和羊皮纸堆放得一丝不苟,空气里只有淡淡的墨水味。
他没有多馀的话,直接从口袋里小心地捧出那只布偶幼崽。小家伙似乎有点被频繁移动弄得不耐烦,发出细微的、抱怨似的“咪呜”声,用那双澄澈的灰蓝色眼睛打量着新的环境和陌生人。
悉尼的惊讶这次明显了许多,他的目光在那价值不菲的小猫和奥利莱斯毫无表情的脸之间来回扫视,显然无法立刻将这两者联系起来。“这是……?”
“交由你照看这个星期。”奥利莱斯的声音平稳,直接下达指令,而非请求。他将小猫递过去。
悉尼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那团温暖、柔软的小东西落入他手中,让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与他平日的精干截然不同。小猫似乎能感知到这种生疏,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奥利莱斯看着悉尼略显僵硬的动作,补充道,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绝对的强调,“注意它的饮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猫,然后精准地复述出那张墨绿色卡片上的要求,每一个细节都清淅无比,虽然他感觉这是在为难人 ,“只喝温过的羊奶。产地必须是新西兰南部草原,海拔三百米以上,雪线以下,春季第一批新草喂养的母羊所产。温度需精确维持在38摄氏度。拒绝任何其他替代品,尤其是……”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微光,“赫奇帕奇厨房可能提供的鳕鱼碎屑。”
悉尼听着这一长串苛刻到极致、充满马尔福式挑剔的要求,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某种程度的无语和了然。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只拥有惊人蓝眼睛、神态天生带着一股矜贵劲儿的小生物,又抬眼看了看奥利莱斯。
“……我明白了。”悉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但更多的是对指令的接受,或者说,被摊派任务的凝重。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抱猫的姿势,试图让它更舒服些,“马尔福的手笔?”
奥利莱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他只是再次强调“照顾好它,我回来前。”
“当然。”悉尼点头,神情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他低头对怀里的小猫尝试性地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表情,“我们会相处愉快的,对吧,小家伙?”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生硬,但足够小心。
小猫似乎评估了一下眼前这个新人类,然后用鼻子轻轻嗅了嗅他的手指,算是初步认可。
奥利莱斯见交接完成,不再多言,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窝在悉尼怀里、显得格外娇小的白色身影,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
悉尼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低头看着怀里正用那双酷似某人的蓝眼睛望着他的小东西,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个几乎是好笑的弧度。
“好吧,”他对着小猫低语,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看来得去厨房给你弄点‘符合身份’的奶了……尊贵的小先生,或者小姐?”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猫放在自己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中央,那小家伙好奇地踩了踩柔软的毯子,似乎还算满意这个临时落脚点。
悉尼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也准备去完成这项来自奥利莱斯的、附带极其苛刻喂养说明的“首要任务”了。这绝对是他度过的最别致的圣诞节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