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看见一位身着墨绿色长袍的女士站在面前。她年纪不轻了,花白的头发紧紧绾在脑后,神色严肃,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奥利莱斯略显消瘦的脸上,“我想你已经收到了我们的信。”
“麦格教授。”奥利莱斯心中疑惑,念出这个称呼,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终只捡了最要紧的那个,“为什么是我?”
麦格没有直接回答。她从袍子里掏出魔杖,轻轻点了点路边的长椅——就在奥利莱斯眼前,那把破旧的木椅扭动起来,转眼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小鸟,小小的翅膀压着圆滚的身体在半空中打转。
奥利莱斯睁大了眼睛。
“如你所见,”麦格收起魔杖,“你和我一样,是巫师。有些能力并非偶然,只是它需要恰当的引导才能显现。”她看着男孩亮起来的眼睛,声音放软了些,“在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
有很多和我一样的。
这句话在奥利莱斯心里转了好几圈。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又看看那只重新变回长椅的小猪,终于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十一岁了,他早已学会盘算——街头的日子越来越难挨,本来也到了该另谋出路的时候。而现在,一条更好的路摆在了面前。
破釜酒吧的肮脏没有让奥利莱斯皱眉。他见过更糟的住处,闻过更难忍的味道。他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藏在伦敦街巷深处的入口,听着麦格教授说“这是从麻瓜世界进入巫师地盘的入口”。
麻瓜。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穿过吧台,推开那扇小门,麦格让他抓紧自己的手臂。一阵天旋地转后,奥利莱斯眨了眨眼——
对角巷在晨光中铺展开来。
白色大理石铺就的街道,歪歪扭扭的烟囱,橱窗里飞舞的羽毛笔和自动搅拌的魔药。奥利莱斯仰头望着这一切,眩晕感还没散去,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古灵阁的青铜大门敞开着,穿着猩红制服的精卫兵向他们鞠躬。第二道银门上镌刻着诗句,奥利莱斯放缓脚步,逐字读过去:
进入吧,陌生人,但要当心
贪婪之罪会有什么下场
那些只取不予的人
终将付出惨痛代价
他读完,眼底漾出一点笑意。让异族守着巫师的财富,这银行真有意思。
麦格带他兑换了新生补助金,又领着他在巷子里采买——坩埚、天秤、玻璃瓶,还有那本沉甸甸的《魔法理论》。最后他们来到奥利凡德魔杖店。
店内逼仄,无数细长的盒子从地板摞到天花板,只在中间留出一条窄道。奥利凡德老先生一看到麦格,便热情地迎上来,然后那双浅色的眼睛落在了奥利莱斯身上。
“哦,新来的。”他轻声道,凑近了些,“让我看看——”
卷尺自动跳起来,量过他的臂长、指长、眉眼间距。奥利凡德在盒子间穿梭,喃喃自语:“白蜡木,雷鸟尾羽,十四英寸,试试这个——”
火花迸溅,不行。
山楂木,独角兽毛。卷起一阵风,打翻了旁边的盒子。
榆木,夜骐尾羽。毫无反应。
一根接一根,二十三根魔杖从奥利莱斯手中经过,要么暴烈地拒绝,要么死寂地沉默。奥利凡德的眼睛却越来越亮,象在欣赏一场期待已久的好戏。
“挑剔的孩子。”他咕哝着,从最上层取下一只落满灰尘的盒子,“试试这个——紫杉木,龙的心弦,十五英寸。”
奥利莱斯刚握住杖柄,一股温热便从掌心蔓延至指尖。他轻轻一挥,金色的光点从杖尖洒落,细密如雨,映亮了整间狭小的店铺。
奥利凡德满意地点点头:“紫杉木,向来只选择那些注定不凡的主人。”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你会有一番作为的,阿德勒先生。”
奥利莱斯看着手中的魔杖,光点渐渐熄灭,但他手心还残留着那股温度。
“谢谢。”他说,然后摸出七枚金加隆。
走出店门时,阳光正好斜照在石板路上。麦格带他采买了最后几样东西,便准备带他返回麻瓜世界。临别时她问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奥利莱斯摇摇头,又点点头。
“教授,”他仰起脸,“霍格沃茨,什么时候开学?”
“九月一日。”麦格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准备。如果无处可去——”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奥利莱斯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象在说别人的事,“两个月而已,比以前好过多了。”
麦格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这个孩子不需要多馀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