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盘腿坐在粗糙的木板床上，双眼紧闭。
按照预定的流程，他应该在一场公审中，顶着全村人的目光和唾弃走向刑场。
但突如其来的九尾之乱打乱了所有的部署。眼下外面满眼都是废墟、葬礼和战后重建，人手短缺到了极点，他这个囚徒反而被遗忘在了阴暗的角落里。
虽然身陷囹圄，但团藏毕竟是忍之暗。
他听出了外面的异样。过去，这条甬道里只有暗部忍者换班的声响，轻盈、规律、高效，连呼吸都被面具过滤得悄无声息。可这几天，铁栅栏外频繁响起杂乱的靴底摩擦声和金属忍具碰撞的轻响。看守明显换成了临时抽调的常规中忍。
这些年轻的忍者还没学会像暗部那样缄口不言。换班的间隙，他们偶尔会靠在墙边压低声音交谈。
漏进牢房的词汇很零碎——“九尾”、“断壁残垣”、“三代大人牺牲…”
团藏睁开眼，在脑海中将这些散落的碎片迅速拼凑，外面的大致轮廓便清晰起来。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墙壁缝隙里渗水长出的青苔。
“日斩……你这家伙，到了最后也是这副做派。”他低声喃喃。
多年来积压的各种算计与较劲，在确信老对手死讯的这一刻，化作了一声干涩的叹息。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几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在雷之国边境的树林里，如果当时是他先一步跨出那一步，说出“我来断后”，如今木叶慰灵碑上最中心的位置，或者是火影岩上受人敬仰的石雕，是不是就是他志村团藏了。
但这种感伤很快就被走廊外飘来的一句“宇智波富岳”打断了。
团藏独眼猛地眯起，眼底瞬间浮现出凶光。下巴的刀疤随着面部肌肉的收紧而微微抽动。
“波风水门这个天真的小儿……”
他干枯的手指抠住木板床的边缘，指甲在木纹上划出几道白痕。
在面对九尾时，怎么能让宇智波的人上到前线？九尾本就是受邪恶一族操控的怪物！万一是他们放出来的灾祸，再借着迎战的姿态演一场苦肉计，好洗刷他们之前的糟糕印象，去骗取平民的感激。
“愚蠢！”团藏手掌一翻，重重拍在床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如果是他坐镇指挥，在灾难发生的第一时间，他就会下令让暗部死死封住宇智波的族地大门。不许他们出战，不许他们接触外人。等到尘埃落定，再以“防御迟缓、袖手旁观”的名义，顺理成章地将他们的驻地远远踢出村子中心，赶到最边缘的死角去。
隔绝、监视、切断补给，让他们在猜忌中慢慢自杀，这才是对付这群红眼病最好的办法。
团藏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牢门的铁锁链，胸膛起伏着。如果不是手腕上和铁门上都刻满了封印查克拉的符文，他现在就会推开这扇门，亲手去把天生邪恶的宇智波斩草除根。
铁栅栏外的世界死寂得有些反常。
团藏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违和感。刚才那两个中忍偶尔传来的交谈声消失了，甚至连靴底摩擦声也像被风吹散了一样。
他皱紧眉头，手掌撑着床沿站起身，灰色的囚服下，瘦削的脊背微微隆起。
“巡逻的声音……没了。”
牢房外的走廊中心，一圈细微的波纹在空气中凭空炸开，随后像是漩涡一样扭曲收缩。一个戴着橘红色虎纹面具的身影，诡异地从虚空中一点点“吐”了出来。
“警惕！有敌袭！”
团藏猛地跨出一步，对着走廊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激起了一层层回音，震得灰尘四散。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寂静。
那些负责巡逻的木叶忍者，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沉寂在了阴影里。
团藏瞳孔微缩，原本抓着铁栏杆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扣进了锈迹斑斑的生铁里。他看向面具男，语气冰冷且警惕：“你要做什么？”
“团藏，你还想成为火影吗？”面具下传出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这声音钻进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