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越过水门和自来也的肩膀,直直投向被浓烟熏黑的夜空。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他的嘴角却渐渐向上咧开。
视野开始涣散、发黑,但他却仿佛看见了年轻的他站在火影岩上。柱间大人在豪迈地大笑,扉间老师抱着双臂,正冲他招手,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声熟悉的“猴子”。
熟悉的面孔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烁。志村团藏、水户门炎、转寝小春、琵琶湖……年轻的自来也和纲手,最后,定格在那个手捧白蛇遗蜕,皮肤苍白、眼神阴郁的少年身上。
猿飞日斩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最后一口浑浊的气流。
“老夫……还没老……”
眼底的最后一点光亮熄灭。
半空中的死神拔下嘴里的短刀,挥刀斩断了连接的虚线。它一把抓起半透明的灵魂塞进嘴里吞下。随着一阵阴冷的风吹过,苍白的虚影在焦土上消散。
焦土上的狂风不知何时停了,四周只剩下碎石滚落的轻响。
水门跌坐在地,双臂死死箍着玖辛奈,将她和怀里的襁褓牢牢圈进臂弯里。他把脸深深埋进妻子的颈窝。
自来也跪在猿飞日斩的遗体旁,宽大的后背佝偻着。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垂着头,大滴大滴的水痕顺着脸颊砸落在焦黑的泥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斑点。他粗糙的手指半悬在空中,想去碰一碰老师苍老的脸颊,却在中途顿住,最终一点点收拢,死死攥成了拳头。
几步外,卡卡西用力架住浅见理的胳膊,撑着他没有倒下。浅见理盯着地上的遗体,喉结艰难地滑动着。脑海中习惯妥协、优柔寡断的老人形象,与眼前这具被抽空灵魂的尸体剧烈碰撞。他张了张嘴,用力咬住下唇,缓缓低下了头。
“唰、唰……”
破空声接连打破沉寂。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满是血污马的忍者,陆续越过树林,落在这片狼藉的空地上。
没有人出声询问。目光触及地上的情形后,来人默默取下面具,或是摘下沾血的护额。
最前面的忍者单膝重重磕在碎石上。紧接着,黑压压的人影如同被风压倒的麦浪,顺着废墟一圈圈蔓延开来。所有人单膝着地,将头颅深深低下。整个战场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
一阵晨风卷着凉意,吹散了盘旋一夜的浓烟。
天际线的尽头被撕开一道口子。第一抹光亮擦过远处的火影岩,一点点爬过满目疮痍的废墟,最终盖在了猿飞日斩紧闭的双眼上。
襁褓里一直安静的鸣人突然动了动。他皱起脸,小手用力挣脱包裹,在空气中胡乱挥舞了一下。
“哇——!”
嘹亮的啼哭声,猛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