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起手式，他太熟悉了。没有半点犹豫，他拖着重伤的身体硬生生跨过几米的距离，一把截断了水门的动作。
“水门，”老人干瘪的嘴唇开合，“这次，让老夫来。”
水门猛地回过神，反手攥住猿飞日斩的手腕：“我是火影！这是我的责任……”
“我也是火影！”
猿飞日斩小臂青筋暴起，猛地发力，将水门往后重重推开半步。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沾满泥灰与血污。“……而且，你比我年轻。”
大蛇丸离去的背影，团藏隐没在地下的黑暗……那些日夜撕扯他神经的旧账，在此刻被周围的火光烧得干干净净。大蛇丸叛逃后，他对着镜子拔下白发，连握金箍棒的手都开始迟钝，他无数次以为自己老得只剩下妥协了。
但现在，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五指重新收紧。
他浑浊的目光越过水门的肩膀，扫过浑身颤抖的玖辛奈，扫过沉默的自来也，扫过旁边浅见理与卡卡西，最后落在沉睡的鸣人身上。
“水门，自来也，玖辛奈，还有这些年轻的孩子……”猿飞日斩顿了顿，将金箍棒重重杵进地里，砸出蛛网般的裂纹，“你们是木叶的根基，不能断在这里。”
他甩掉手背上的血水，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
“初代大人与宇智波斑死战后力竭而亡，扉间老师为了掩护我们断后。现在，该我去死了。”
风吹过残破的战场。
“琵琶湖已经先一步走了，我的孩子也拿长大了。”猿飞日斩垂下眼皮，目光落在襁褓里熟睡的鸣人身上，声音放得极轻，“但这孩子才刚出生，他不能没有父母，他需要你们。”
水门死死咬住后槽牙，眼眶通红，别过了头。自来也上前一步，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抽气，硬是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猿飞日斩转过身，直面远处仍在咆哮挣扎的九尾。双手抬起，十指翻飞，带出阵阵残影。
干瘪的经脉中榨出最后的力量，查克拉的气流将他残破的战甲高高鼓起。
“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
双掌猛地合十，发出一声爆响。
“就让我这把枯树，给新叶当回养料吧！”
“封印术·尸鬼封尽！”
苍白的虚影在猿飞日斩背后缓缓凝结。死神嘴里衔着短刀，惨白的手臂径直穿透了老人的胸膛。
猿飞日斩猛地咳出一大口血，身体剧烈痉挛，那只手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他，直扑前方的妖狐。死神的手指死死扣住九尾的灵体。九尾发出撕裂夜空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四肢深深犁进焦土，却依然被一寸寸向外生扯，硬生生拽出了一半。
猿飞日斩的全身颤抖。他艰难地偏过头，带血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水门……这一半，放进哪？”
水门没有答话。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襁褓，看着鸣人的睡颜不语。随后，他紧紧咬住后槽牙，抱着鸣人上前迈出一步。
猿飞日斩的眼角叠起皱纹，挤出一个微弱却欣慰的弧度。
当死神拖拽着阴属性的九尾途经水门面前时，猿飞日斩枯瘦的十指猛地一错，强行控制了死神的手。死神嘴里的短刀发出一声脆响，惨白的脸上竟露出一抹错愕，紧扣的手指被迫张开。
水门没有半点迟疑，单手结印，重重按在鸣人的腹部：“八卦封印！”庞大的查克拉化作气流，瞬间灌入小小的身躯。
与此同时，玖辛奈猛地后仰。绷紧的金刚封锁骤然向后收缩，将剩下半只阳属性九尾死死拽回了自己体内。
尾兽查克拉重重砸进漩涡一族枯竭的体内。玖辛奈浑身一震，一口气猛地吸进胸腔。她原本灰败的肤色迅速泛起一丝血气，身上还在渗血的皮肉被强悍的生命力强行缝合、结痂。她涣散的瞳孔重新聚起了光，脱力地跪倒在地。
没有人出声庆祝。四个人同时扑向前方，围住了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九尾的气息彻底消失。猿飞日斩膝盖一软，仰面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