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转过身,继续安排白事。
“招魂幡往左移三寸。”
“脚尾饭换一碗。”
“刚才那碗沾了生人鞋底的灰,不能再用。”
“白烛不要插得太深。”
“今天第一夜,灯火要亮。”
几个帮工纷纷照做。
他甚至走到秦正丰身边,将寿衣右侧的衣襟理平。
秦正丰身上的寿衣共有七层。
福伯准确地从第三层内襟里摸出两张褶皱了的纸钱,取出来。
又让人重新换了六张。
两张放在胸口。
两张压在腰下。
最后两张叠好,放进寿衣内袋。
罗天成看了一会儿,低声问秦若雪:
“他一直负责秦家的白事?”
秦若雪点头。
“福伯在秦家二十多年了。”
“秦家大小事务,他几乎都知道。”
“我小时候就是他照顾的。”
她看着福伯忙碌的背影,眼神稍稍柔和。
“我母亲身体不好。”
“父亲又常年忙公司的事。”
“小时候我发高烧,是福伯整夜守在床边。”
“读书时候,也是他去接我。”
“父亲去世以后,秦家内部有人不想让我进公司。”
“也是福伯一直护着我。”
罗天成挑了挑眉。
“这么忠心?”
“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秦若雪道:
“秦家就是他的家。”
陈不凡忽然问:
“秦家这些年死去的人。”
“白事都是他负责?”
秦若雪怔了一下。
随后点头。
“基本都是。”
“我父亲的。”
“二叔家大哥的。”
“还有几位旁系长辈。”
“都是福伯操办。”
陈不凡看向福伯。
此时,福伯正蹲在灵床尾部。
他从一个旧木盒里取出一叠纸钱。
只是用拇指一捻,便准确抽出四十九张,平整地压在灵床下面。
罗天成压低声音。
“活人死人一把抓。”
“你们家这管家,管得够宽啊。”
秦若雪有些许不悦。
“什么意思?”
罗天成摊了摊手。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觉得这老爷子业务挺熟。”
秦若雪看向福伯。
那个陪她长大的老人正替秦正丰调整枕头。
动作小心。
神情悲伤。
怎么看,都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福伯是我的亲人。”
白事继续布置。
秦家前院明明十分宽敞。
灵床原本可以放在白棚正中。
可福伯却让人向右挪了半米。
随后又把供桌向左侧调整。
棺材还没有启用,暂时摆在灵堂后方。
调整完后。
秦正丰的灵床,祖祠侧门和那顶黑色帐篷,连成了一条线。
尸体脚尖。
正对黑棺所在的位置。
罗天成站在灵床边,顺着方向看过去,用手比划了一下。
越看越不对。
“谁定的位置?”
秦若雪道:
“福伯。”
“他说前院要留出亲友吊唁的通道。”
罗天成抬头扫了一圈。
秦家前院宽得别说吊唁。
搭个戏台再摆几十桌都够。
“你们这院子停直升机都不挤。”
“还缺半米吊唁通道?”
秦若雪也察觉到不对。
她转头看向福伯。
“福伯。”
“灵床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福伯正让人悬挂白布。
闻言转过头。
“祠堂前院左高右低。”
“四爷又是秦家晚辈。”
“停在右侧,更合礼数。”
罗天成笑了一声。
“哪家的礼数?”
福伯看向他。
“秦家的。”
罗天成走到灵床脚下。
抬手比了比方向。
“灵床往右半米。”
“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