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凡不同。
他必须救罗天成。
但救,就要接住反噬。
他不能把这份因果转嫁给别人。
只能自己担。
先生看着这一幕,笑意越来越深。
“不凡。”
“你不觉得累吗?”
“每救一个人,都要自己担。”
“每破一个局,都要自己受反噬。”
“每审一条命,都要被命债拖住。”
“陈家主脉,就是这样把自己耗死的。”
陈不凡额角渗出冷汗。
但声音仍旧平稳:
“所以你们轻松。”
“因为你们只害人。”
先生眼神一淡。
“执迷不悟。”
他掌心符印猛地亮起。
“那就让他多付十年。”
罗天成身上的抽寿线骤然变粗。
他的头发瞬间白了一片。
张守元怒喝:
“陈道远!”
“他只是个小辈!”
先生淡淡道:
“命没有辈分。”
“只有用处。”
陈不凡眼神骤冷。
“你说得对。”
先生看向他。
陈不凡抬头,眼底白色命印彻底亮起。
“命没有辈分。”
“所以你这条烂命。”
“也没资格站在我上面。”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天命录》上。
书页轰然一震。
白光暴涨。
张守元失声道:
“陈不凡!”
先生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
“你疯了?”
“用本命血催第二层?”
陈不凡没有理他。
白光从《天命录》里涌出,沿着命钱灌入罗天成眉心。
罗天成身上的所有命线,瞬间显形。
不是淡淡的透明线。
而是变成了一根根灰色符绳。
陈不凡看清楚了。
这些符绳不是从先生身上来的。
而是从戏台下方来的。
春秋台本身,就是命线媒介。
先生借戏台抽寿。
那就不该斩罗天成身上的线。
要斩戏台下的根。
陈不凡抬手。
命钱飞回掌心。
然后,他一步踏上戏台。
先生眼神一动。
“你敢上台?”
张守元急喊:
“别上台!”
“命戏台上入局更深!”
陈不凡像没听见。
他踏上戏台的一瞬间,脚下无数戏文浮现。
【断命案】
【陈家郎】
【兄弟争命】
【血亲开门】
一行行红字像活过来,缠向他的双腿。
先生看着他,眼里第一次露出冷意。
“你真和陈道衡一样。”
“明知不可为,偏要做。”
陈不凡走向戏台中央。
“你错了。”
先生皱眉。
陈不凡抬手,命钱悬在戏台正上方。
“我比他脾气差。”
话音落下。
命钱狠狠砸向戏台。
铛!
整个春秋台剧烈一震。
戏台下方响起无数细线崩断的声音。
咔。
咔。
咔咔咔!
罗天成身上的抽寿线同时绷紧。
然后,一根接一根断开。
罗天成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跪倒在地。
但他的寿数不再流失。
林晚晴立刻冲过去扶住他。
“罗天成!”
罗天成脸色惨白,头发白了不少,看起来象一下老了几岁。
但命保住了。
他大口喘气,眼里全是劫后馀生的恐惧。
“我……我还活着?”
林晚晴冷声道:
“废话。”
张守元看着陈不凡,脸色却更加难看。
因为他看见,陈不凡嘴角渗出了血。
不是一点。
是一缕。
陈不凡强行破开抽寿线,把罗天成被抽走的一部分寿数硬生生截回。
但断线反噬,落到了他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