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线从戏楼地板里钻出,象一条条活蛇,缠住他的脚踝、小腿、腰腹,最后扎进胸口。
他的脸色迅速惨白。
额角青筋暴起。
原本乌黑的发间,肉眼可见地多出几缕灰白。
不是受伤。
是寿数被抽走。
罗天成终于慌了。
他从小是南派风水世家的少主。
见过阴宅。
见过凶煞。
见过诈尸。
也见过不少玄门斗法。
可他从没真正体验过寿数流失。
那种感觉不是疼。
而是冷。
像身体里有一盏灯,正在被人一寸寸拧暗。
“陈……陈不凡……”
“救我!”
这句话喊出口的瞬间,罗天成自己都觉得羞耻。
不久前,他还质疑陈不凡。
还和陈不凡比看宅。
还觉得陈家正统不过如此。
可现在,他只能向陈不凡求救。
先生站在戏台边,神情温和。
像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示范。
“不凡。”
“你看。”
“这个罗家小子,命数充足,根骨也不错。”
“他少十年寿,不一定马上死。”
“可这十年寿,能让一个将死之人多撑很久。”
“这不就是命的再分配吗?”
林晚晴怒道:
“闭嘴!”
她抬枪连开三枪。
砰!
砰!
砰!
子弹穿过先生的身体,打进戏台后的红帷。
红帷轻轻晃动。
先生毫发无损。
他不是本体。
只是命符身。
可即便只是一道命符身,他仍能隔空抽罗天成的寿。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陈不凡一步踏出。
“命钱,断线。”
旧铜钱飞出。
铛!
命钱斩向罗天成胸口那几根抽寿线。
第一根断了。
第二根断了。
可第三根刚断,地面上又钻出更多命线,重新缠上罗天成。
先生轻轻一笑。
“陈家命钱,断命线确实厉害。”
“可惜,你现在只有审命之力。”
“没有完整命符之法。”
陈不凡眼神冰冷。
命钱再次飞转。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斩线,而是压向命线源头。
地板上浮现出一道灰色符纹。
符纹呈半圆,象一枚残缺铜钱。
陈家旁支命符。
罗天成被抽寿,不是先生单纯用黑命纹压制。
而是用陈家命符术,借春秋台戏煞为媒,把罗天成的寿数从命门里一点点拉出来。
如果是一般邪术,陈不凡的《天命录》可以直接审断。
但这是陈家符术。
而且完整度比他手里的符法更高。
陈不凡的《天命录》能看清因果。
能知道罗天成的寿数正在流失。
也能看清这些命线流向何处。
可要破符,必须懂符。
而陈家的《命符经》,偏偏丢了半卷。
先生看着他,象是早就料到这一点。
“看见了吗?”
“这就是陈家主脉最大的缺陷。”
“你们能审。”
“能判。”
“能说这个不能做,那个不可行。”
“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你们还是要靠符。”
“没有《命符经》。”
“你的审命术,只能看着他死。”
罗天成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嘴唇已经发白。
脸颊也开始失去年轻人的饱满。
再拖下去,他会被硬生生抽走十年、二十年,甚至更多寿数。
张守元急声道:
“陈不凡,不能硬破!”
“这是旁支连命符!”
“硬破的话,被抽走的寿数会反冲到你身上!”
先生微笑点头。
“张守元不愧是旧玄门。”
“还有点眼力。”
他看向陈不凡,语气轻柔:
“你救他,就要替他担一部分因果。”
“你不救,他会被我抽走至少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