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盒是木质的,盖子合上之后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象一个宝箱一样。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七月十九号的中午。
窗外蝉鸣嘈杂,阳光把外面的植被晒得翠绿。
“明天可以出来吗?”
在键盘上敲好这几个字后,点击发送,静静等待。
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消失了,过了几秒又闪了一下,李慕白盯着那几个字,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言书:“我试试。”
李不白:“好,如果不能出来,那我来找你。”
谢疏的嘴角轻轻翘起,她放下手机,看了眼自己空旷的房间。
书屋连通着卧室,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文学、历史、艺术,还有不少外文原版。
落地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阳台,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叶子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油亮的光泽。
这本是人人羡慕的住所,宽敞、明亮、应有尽有,可此刻在谢疏眼里,它就象一个豪华的囚笼。
坐在书桌前,她面前摊着一本没看完的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在窗外的树上,树叶一动不动,连风都懒得吹。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小疏,该休息一下吃中午饭了。”徐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谢疏起身走出房间,走廊比较长,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徐婷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
餐桌很长,但只坐了两个人。
她看了一眼今天的午餐,清蒸银鳕鱼,松茸鸡汤,还有清炒芦笋。
谢疏坐下来,默默吃着饭,一言不发,她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慢慢嚼着,目光低垂,没有和对面的人产生任何交集。
徐婷也没有说话,餐桌上只有竹筷碰到陶瓷碗的清脆声响。
谢疏的胃口和食欲一直很小,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被培养起来的。
徐婷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控制饮食的种类和分量,少油、少盐、少糖,蛋白质和碳水严格配比,甚至连吃水果都有规定。
说是为了健康和体形,但谢疏有时候会觉得,连吃饭都不能自己做主,那这具身体到底算谁的?
谢疏很快就吃饱了,放下碗筷,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全程没有和母亲说一句话。
徐婷倒也不恼,她细嚼慢咽地用完餐,然后不紧不慢地放下碗,家里有保姆,洗碗、擦桌、收拾厨房这些家务活,从来不需要她操心。
洗了手,徐婷回到茶室,泡了一壶今年的新茶。
一边品茶,一边拿出手机,她打开苹果的查找app,看了眼谢疏的手机定位,小小的蓝色圆点正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没有移动。
她放心地放下手机,拿起一本没看完的书,继续翻看。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徐婷微微皱眉,拿起来一看,是谢志强发来的信息。
“我今天要出差,后天回来,你看好小书,给她的十七岁生日礼物我也准备好了,就在茶室的桌子上。”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徐婷内心嗤笑一声,连女儿的生日都不回来过,还说什么爱女儿。
她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转向桌面的一角,那里正安静地躺着一张全国某连锁书店的终身购书卡。
又看了看自己准备的礼物,一把斯特拉迪瓦里琴,琴盒是深棕色的真皮,里面衬着酒红色的天鹅绒。
还是自己的更胜一筹,徐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太阳最后一丝馀晖在天边消失,老旧小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可惜李慕白的房间朝向小区外的一条小溪,什么路灯的光都照不进来,天一黑,房间里就暗得很快。
起身打开房间的灯,李慕白又回到座位上,翻开了明天的作业,数学试卷还剩最后两道大题,英语的完形填空也还没写。
李慕白打算把明天的作业提前做完,这样明天就可以空出一整天的时间。
忽然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一角放着的那个礼物上,也不知道谢疏会不会喜欢……
为了准备这份礼物,他费了很多心思,杀死了很多脑细胞。
一封信要是写不好,写错字了,写得不好看,他就撕掉重新写。
目光一移,他看见了陈秋禾送他的那幅向日葵。
要不要叫陈秋禾呢?
他尤豫着,手机却忽然响了一声。
叮咚。
李慕白条件反射般地紧张了一下,拿起手机一看,不是谢疏,是陈秋禾,他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