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陈秋禾早已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不知道在默默想着什么。
阳光通过车窗洒在她脸上,象一株枯萎的向日葵,不见往日里的活泼开朗,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
李慕白坐在后座,目光落在陈秋禾的背影上,如果陈秋禾的母亲患有中度精神障碍,父亲又不给经济支持,那她平日里的经济来源究竟是哪里来的?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陈秋禾的母亲在支撑着陈秋禾的开销,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
联想到陈秋禾在陈玉珊的甜品店打下手,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车子稳稳地停靠在甜品店门口的路边,熟悉的暖黄色招牌映入眼帘。
李慕白推开门进去,先前想要学习的念头烟消云散,只剩下沉重,李慕白没了学习的心思,默默收拾起书包。
陈玉珊将车停好,走进店里看到他收拾书包的动作,轻声问道:
“小白,你们这就要走了吗?不再坐一会儿?”
“恩,今天太打扰表姐你们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李慕白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陈秋禾从发呆中回过神,看向李慕白和谢疏,挤出点笑容,开着玩笑:
“今天让你们看到我的丑态了,罚你们回去就把这件事忘干净。”
谢疏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好。”
店里沉闷的气氛被稍稍驱散。
“秋禾,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送送小白和小疏。”陈玉珊看着恹恹欲睡的陈秋禾道。
陈秋禾确实感到身心俱疲,刚才在医院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困意瞬间袭来,坐在椅子上都有些昏昏欲睡。
她勉强点了点头,对着陈玉珊说了句麻烦表姐了,便将头趴在桌子上。
陈玉珊带着李慕白和谢疏走出甜品店,站在路边,她回过头:
“小白,小疏,店里还要忙,我就不送你们回家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表姐。”
陈玉珊尤豫片刻,忽地神色严肃地叮嘱:
“还有一件事,小白小疏,麻烦你们将今天在医院看到的事,都当作一个秘密,不要告诉学校里的其他人。”
“表姐,你放心,我们明白。”
陈玉珊笑了笑,转身匆匆回店。
李慕白和谢疏并肩朝着地铁站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压抑。
突然得知了陈秋禾的家庭情况,他作为好朋友,好象束手无策。
坐上地铁,对面的玻璃窗倒映出他的模样,很年轻,充满朝气,但也一无所有。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牵住了他的手,让他烦躁的情绪得到了缓解,谢疏低声安慰道:
“别担心,在我们没来之前,秋禾就是这样了。”
李慕白点头,是啊,陈秋禾在没有认识他们的时候,就已经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他又何必在这里杞人忧天,只是……
“谢疏,我们学校是不是有贫困生资助?陈秋禾的情况,应该符合条件吧?”李慕白忽地问道。
谢疏沉思片刻,随后开口道:
“有,有国家助学金、免学杂费政策,还有针对贫困学生的专项资助,只是这些资助的申请时间已经过去了,正常情况下,要等下学期才能集中申请。”
“那陈秋禾上学期申请了吗?”
“没有。”
李慕白沉默了,他大概能猜到原因。
贫困生资助申请成功后,通常会在学校公示,对于陈秋禾这样自尊心强、情绪敏感的人来说,被全校人知道自己家里贫困,接受别人的同情和异样的目光,无疑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难关。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谢疏看着他皱眉的模样,又补充道,“可以申请补申,只是流程比较麻烦,需要找班主任签字,再让学校资助办的老师向教育局打报告,申请特批才行。”
听起来确实繁琐,武昌国应该还好,但是学校资助办可能比较麻烦。
“我可以让我家里给学校打电话咨询一下,这样补申的流程能顺利一点。”谢疏突然说道。
“不。”李慕白坚决拒绝,“不能麻烦你家里,我先去问武老师。”
谢疏愣了下,随后点头提醒:“我先和秋禾商量,别勉强她。”
地铁里很安静,谢疏缓缓靠在李慕白肩膀上……
收假回来,高三生走了,学校一下变得空荡荡,李慕白感觉恍如隔世,他推开寝室的门,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