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临水的“观澜亭”中,清风徐徐,带着大泽独有的湿润气息。
石桌上灵茶已温,李宣、辈小白,项莽与神色已比初见时沉稳许多的陈离分坐。
李宣将茶盏轻轻放下,目光扫过三人,最终看向芈小白与项莽,语气平和:“小白,项兄,此间之事暂告一段落,我需动身北返了。”
芈小白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带着明媚笑意,只是那笑意里染上一丝怅然:“这么快?我还盘算着,若李兄不急着回山,定要邀你去郢都一游。”
“我楚地风物虽不及中州浩渺,却也自有南地的奇崛与热烈,宫中所藏前古高真的游历札记,或许对李兄也有些许参考,可惜了。”
项莽挠了挠头,声如洪钟,带着真挚的不舍:“李兄,此番并肩,痛快!你这一走,我又得对着茫茫大泽,还有那群长虫和巫蛮,实在无趣。”
“日后若再来大楚,定要传讯于我,项莽必扫榻相迎,再把酒论道!”
李宣心中微暖,含笑举杯:“公主美意,项兄盛情,宣铭记于心,郢都风华,神往已久,他日若有机缘,定当前往叼扰。”
项莽大笑不已,“哈哈!李兄,异日再见,你恐是金丹真人,那时定要与你重新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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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小白在旁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李兄定是丹成上品的,紫府都不是对手,还妄想金丹之后吗?”
“你————”项莽手指他,感觉不好,又连忙放下来。
芈小白眯着眼,“恩?好你个铁头,现在翅膀硬了,我看是得让你重新找找在学宫的回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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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宣洒然而笑,“项兄豪情,我求之不得,盼你早日攀登武道更高重天,届时再把酒言欢。”
“小白,你也是。”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看向一旁静坐的陈离:“我走之后,陈小友之事,还要烦劳二位多加看顾,钓机叟推算虽指向十三年后,但其间变量犹存,人心诡谲,不可不防,陈小友修为尚浅,还需谨慎。”
芈小白收敛了那一丝怅然,正色道:“李兄放心,陈小友既已与李兄立下道契,便是我楚国之客。”
“在镇渊岛,乃至在大楚境内,安全无虞,我也会吩咐下去,留意东海与魔道相关消息,一有风吹草动,必然知会。”
项莽:“————————”
项莽拍着胸脯保证:“没错!李兄的人,就是俺项莽的朋友,在这地界,谁敢动陈小友,先问过某手中长戟!”
陈离连忙起身,向着芈小白与项莽深深一揖,喉头有些哽咽:“公主殿下,项将军,大恩不言谢,陈离————必不负李前辈与二位厚望,潜心修行,以待时机。”
李宣抬手示意陈离坐下,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但眼神已坚定许多的脸上,温言道:“陈离,十三载光阴,于修士而言,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你寿元有损,更需珍惜。”
“你有楚国庇护,资源不缺,你正当以此为基,稳扎稳打,首要任务是巩固修为,弥补根基,切不可因仇恨而焦躁冒进,徒耗心神。”
陈离深吸一口气,暖意涌上心头,鼻尖微酸,哽咽在胸。
众人见他这模样,更是摇头叹息。
项莽不由怒道,“世间竟真有那般恶毒之人,自家亲族被灭,不思报仇也就罢了,居然因着心中贪欲,就要谋夺自家亲侄,本可摆在明面上,以陈氏血脉身份索取,却偏要耍这些个阴谋手段,真是卑劣至极。”
芈小白哼道,“那女人出自漱月宫,那个宗门,自近古一次变革以后,就只招收女子,及至如今,从那里面出来的女修,多是自私自利,无亲无族之辈,近乎邪道。”
“如今有这样一遭,也不足为奇,虽然那漱月宫名列仙道八派之一有些水分,但历来长袖善舞,喜好联姻各大世家,不然早就人人喊打了。”
陈离一听,更是哽堵在胸,知道说的是自己的亲姑姑。
经过这几日接触,纵使他再痴愚,也看得分明,眼前这些大派世家的前辈们,竟然真是欲要助他。
他一时思绪万千,没有血脉关系的他人,只因心中不平,就要拔剑助他。
而有血脉亲缘之人,却在处心积虑地欲要谋害他。
经过这些天,他姑姑从未来寻过他,好似忘了有一亲侄儿。
他早已慢慢死心,而前些时日,项莽前辈派人告诉他的消息,更让他心寒不已。
他的姑姑并未被囚禁,反而在这几日曾与一些世族贵妇在羽穹城中的春露台上摆宴玩乐。
至此,他心中最后一丝期翼也被无情粉碎,不作他想,绵绵恨意近乎燃烧他的心神。
不过,还好。
世间果真有正道在。
陈离向李宣纳拜,重重点头,眼中微红:“前辈教悔,字字金石,离定当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