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后者————哼!
她这位“陈氏唯一遗女”的身份,或许便能派上用场了。
联合巴国内对那批宝物仍不死心的势力,将“太华弟子恃强凌弱、谋夺孤苦遗嗣家产”的风声放出去————
即便撼动不了太华仙宗,也足以让那李宣惹上一身腥臊,或可逼迫其吐出不义之财。
无非是,多分润些利益出去罢了。
“我的好侄儿,你可真是————给姑姑出了道难题啊。”她低语喃喃,重新阖目,仿佛假寐,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着内心汹涌的暗流。
三日后,楚国坊市。
芈小白和项莽来到李宣所在的清净独院外,陈离跟在他们身后,肃然而立,躬身一礼,对里面躬敬道,“前辈,是否可以启程了?”
院中,李宣盘坐在楼阁之上,听闻外里陈离的声音,缓缓睁开了双眼。
随后身形一动,便自原地消失,来到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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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离见他出来,上前一拜,“李前辈,我已准备好了,今日就是与钓机叟前辈约定之日,还请李前辈与我一道。”
芈小白也道,“李兄还真是勤奋,时刻都在修炼之中!”
项莽也道,“李兄你可真是,天资高,还克苦,让我颇为汗颜啊!”
李宣看着众人,浅笑点头,“习惯了,好了!我们这便走罢!”
他袖袍一卷,依然是带着陈离,芈小白和项莽两人跟随在后。
众人往羽穹城南方而去盏茶之后,就到了羽穹城南方的独枝涯。
此地确是神木一处奇景。
何为独枝?不是虚名,而是真切的写实。
一根粗壮无比的巨枝如神人探臂,孤零零地延伸出主体树冠笼罩的范围,直插入茫茫云雾之中。
下方是深不见底和水汽翻腾的沉渊大泽,上方是被枝干与迷雾屏蔽的冥冥苍穹。
因远离神木主干的内核辉光区,又无天日直照,此处光线朦胧黯淡,似永恒笼罩在一种灰蒙蒙的阴郁晨霭之中,寒风凛冽,透着孤绝之气。
李宣一行人按下遁光,落在这孤枝尽头,一片略显平坦的天然石台上。
此地便是位于独枝涯前端的“观星台”。
说是一台,实则空阔寂聊,四下可见云海翻涌。
台边,一人蓑衣斗笠,背对众人,正临渊垂钓。
钓竿非金非木,泛着暗沉乌光,钓线垂入下方无尽雾海,不知所踪。
其身周雾气似乎格外浓郁流转,将其身形衬得影影绰绰,仿佛与这孤崖云雾融为一体,自成一方隔绝天地的气场。
正是钓机叟。
“前辈,晚辈陈离,依约前来!”陈离深吸一口冰寒空气,上前数步,躬身长揖。
那蓑衣身影闻言,也不回头,只将手中钓竿轻轻一振。
众人只觉眼前光影一晃,足下微虚,回过神来,竟已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钓机叟身侧不远处,再往前几步,便是那云雾翻腾的万丈深渊,寒气迫人。
钓机叟这才缓缓转过身。
斗笠阴影下,只能看见一个枯瘦的下巴和几缕灰白须发。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钉在陈离脸上,声音沙哑干涩,宛如夜枭啼鸣:“看着我的眼睛。”
陈离依言抬头,与之对视。
下一瞬,异变陡生!
钓机叟斗笠下的双眸,骤然亮起两点非金非赤,幽邃难言的光芒,似有无数细微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构成两方旋转不息的虚幻旋涡。
一股难以形容的苍茫高远和洞彻天机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刹那间,此地方圆数丈,仿佛有天机牵引,因果循环的异象闪逝。
李宣瞳孔微缩,心中凛然。
他紫府内真意种子自发流转清辉,抵御着这股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的窥探之力。
他能感觉到,这并非法力威压,而是一种更贴近道则层面的奇异神通,引动了周遭天地灵机的深层悸动。
芈小白与项莽更是面露震撼,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仿佛目睹了什么不应存于凡俗的景象。
只见钓机叟眼中旋涡越转越快,口中念念有词,音节古怪拗口,似歌似咒。
他抬起枯瘦如鸟爪的手指,凌空虚划,指尖过处,竟有点点微光残留,交织成一幅幅模糊扭曲,变幻不定的奇异光影图案,似山川,似人影,又似血火交织,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黑暗与一道微不可查的涟漪。
整个过程不过十数息,却仿佛持续了许久。
“呃啊——!”
陈离猛然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跟跄后退数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整个人如同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