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戒


    她的手指细长,眉毛细长,眼型细长,看人时微微扬起下巴,你却知那样的傲慢是她风骨里的倜傥。她不常笑,薄唇有细微紧抿的弧度。两颗墨色小痣,眉梢一颗,眼尾一颗。

    像花笺骈文里的逗号,拽着人视线在这里驻一驻足,仔细欣赏她平仄之间的清寒之美。

    黑长直发披肩,她着衬衫西裤,眼神冷淡的朝程巷望过来。

    并没有程巷自以为听见“Shian”这个音节时的波动。

    程巷低头,挑唇,手里端的那瓮虫草鸡汤,带香气的热意扑在她睫毛之上。她想起死去之前,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黏住她睫毛,也是这般湿答答的质感。

    她要很用力地掀起眼皮来,对着陶天然笑:“我是不是该称呼一声……嫂子?”

    “咳。”余父余宋轻咳一声。

    倒是余予策自有气度:“这话说得太早,我只是在追求天然而已。”

    哟,“天然”都叫上了。

    程巷浅浅吸一口气,舌尖在口腔里打转一圈、抵在上颚。

    天气。天赋。天兵天将。

    自然。果然。悠然自得。

    她曾是多么费尽心力的想要忘掉这两个字呢?

    此时她望向陶天然,猫眼里溢出慵妩笑意,猫一般尖俏的鼻子皱出好看弧度:“那么,好的,天然姐姐……”

    天然,天然。她的舌尖又在口腔里划一个圈,在齿后轻轻一嗑——曾那般小心翼翼唤“天然,喂陶天然”的程巷语气,合该忘记了吧。

    尽管……她眼尾瞥向陶天然右手小指的银素圈。

    那枚尾戒,陶天然还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