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拉的声音很轻,却象冰锥一样刺入骨髓。
他慵懒地靠在铺着珍贵兽皮的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那节奏让跪在地上的男人心脏也跟着抽搐。
“是————是他们负隅顽抗,我们不得已————”
男人试图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得已?”
迪拉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的是人手,是能下水采黑藻的劳力,不是一堆没用的尸体。你把灰岩岛变成了死地,那里的黑藻,谁来采?你吗?”
男人吓得几乎瘫软,连连磕头:“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我们————我们可以从其他岛调人————”
“废物。”
迪拉吐出两个字,不再看他,仿佛那只是一件碍眼的垃圾。他的目光转向一直垂首站在一旁的欧曼。
“欧曼。”
欧曼立刻上前一步,舅身行礼:“迪拉夫人。”
“黑礁岛那边,似乎也不顺利?”
迪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欧曼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信鸥的消息,果然比他预想的还快到达。
“是属下无能。”
欧曼不敢抬头。
“尔姆————黑礁岛的长老尔姆,他以性命相胁,要求三天时间准备。
属下考虑到强行镇压可能导致岛上混乱,影响黑藻征收,故而————暂且答应了他。”
他尽量将过程说得简洁,突出权衡利的考量,掩饰了自己当时的挣扎和尔姆带来的屈辱。
迪拉静静地听着,指尖的敲击声停了。船舱里只剩下跪地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压抑得令人窒息。
“尔姆————我听过这个名字。”
迪拉若有所思。
“是个硬骨头,在附近几个岛有点声望。你和他,似乎还有些旧交情?”
欧曼心头一紧,知道迪拉这是在点他。
“是————曾是旧识。但属下一切以王朝利益为重,绝不敢因私废公!”
“是吗?”
迪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那你告诉我,他这三天,是真的需要时间准备采黑藻,还是在准备别的?比如————
联合其他岛屿,或者,把老弱妇孺藏起来?”
欧曼的喉咙有些发干。
迪拉一语中的,说出了他内心最大的疑虑。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属下已派人严密监视黑礁岛动向,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迪拉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而危险。
“欧曼,你知道我为什么派去吗?”她没有回头。
“因为————属下熟悉此地,能为大人效劳。”
欧曼谨慎地回答。
“因为你够聪明,也够现实。”
迪拉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欧曼的脸。
“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但有时候,太聪明,反而会尤豫。看看灰岩岛的例子””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发抖的男人。
“手段是粗暴了些,但至少,它让周围其他岛屿明白了,抗拒是什么下场。
永夜王朝的威严,不是靠谈判和妥协创建的。
我们需要黑藻,更需要绝对的服从。效率?在确立秩序之前,流血就是最高的效率。”
欧曼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迪拉的话已经再明白不过—她对黑礁岛的耐心是有限的。
“属下明白。”
欧曼深深低下头,“三天后,若尔姆不能给出满意的交代,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很好。”
迪拉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尘一般,他朝着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方向,轻轻抬了抬手指。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刺破了船舱内的压抑寂静!
只见那男人身体猛地弓起,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双眼暴突,脸上血色尽褪。
他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可那里空无一物。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
欧曼离得最近,能清淅地看到男人眼中极致的痛苦和无法理解的恐惧,那眼神仿佛在质问为什么。
他甚至能闻到一股失禁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仅仅是两三息的时间,那男人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