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守军们,从国王里索奥到最底层的士兵,都如同被石化了般,僵立在原地。
他们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倒映着下方平原上正在上演的、远超他们理解能力的恐怖景象。
没有热血沸腾的反击,没有绝处逢生的狂喜。
只有一种冰冷的、粘稠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惧,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每个人的天灵盖。
他们看着那些阴影傀儡如同鬼魅般从纳尔士兵自身的影子里钻出,用冰冷的阴影之刃轻易割开喉咙。
看着狼头人用蛮力将士兵撕成碎片,獠牙和利爪上沾满温热的内脏。
看着暗影战士组成冷酷的阵型,如同收割麦子般精准而高效地屠戮着崩溃的敌军。
看着无头骑士所过之处,活人士兵成片地倒下,脸色青紫,仿佛生命被瞬间抽干。
看着形态扭曲的改造人用各种非人的方式虐杀着猎物,发出兴奋的怪叫。
看着黑巫师学徒们冷漠地释放着各种恶毒的法术,让纳尔士兵在极致的痛苦中哀嚎着死去。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宰场。是地狱在人间开的窗口。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腐臭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灵魂腐烂般的负能量恶臭。
惨叫声、求饶声、绝望的哭泣声和怪物们的咆哮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令人心智崩溃的死亡交响乐。
“呕”
年轻士兵第一个忍不住,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胆汁都快要吐出来。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汗水和呕吐物的混合物,身体抖得象秋风中的落叶。
老兵霍克死死抓着垛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经历过无数战斗,见过死亡,但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彻底践踏生命与尊严的屠杀。
他看着山坡上那个冰冷的身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国王里索奥手中的王者之剑“当哪”一声掉落在地。他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跟跄着后退一步,全靠身后的亲卫扶住才没有倒下。
他的自光没有看向溃
他拯救了国家。但他引来的,是比纳尔公国可怕无数倍的————存在。
“我们————”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沉默,是一名贵族将领,他脸色惨白,声音颤斗。
“我们————赢了?
”
没有人回答他。
赢了?也许吧。
纳尔大军彻底崩溃了,士兵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克罗夫将军早已被一支反射回来的漆黑箭矢钉死在了他的魔狼坐骑旁,脸上还凝固着惊骇与不信。
但没有任何一个亚瑟人感到高兴。
一种比面对灭亡时更深的绝望,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他们活下来了。
但未来是什么?
这些可怖的怪物和巫师,会去哪里?
会做什么?王子殿下————付出了什么代价?
就在这时,平原上的屠杀渐渐接近尾声。
残馀的纳尔士兵已经逃远,黑暗大军并没有急于追击,而是开始沉默地————打扫战场。
阴影傀儡和暗影战士开始将尸体堆积起来,无论敌我。
狼头人和改造人则在尸体堆中翻捡着,似乎在选择着“材料”。
黑巫师学徒们则在尸体堆旁刻画着复杂的符文,准备进行某种大规模的死灵法术或献祭仪式。
无头骑士们静静地矗立在战场边缘,幽蓝的灵魂之火扫视着都城的方向,仿佛在监视,又象是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他冷漠地注视着他的“军队”处理后续事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终于,他动了。
他轻轻一夹马腹,那匹笼罩在黑雾中的梦魔战马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下山坡,踏过满是残肢断臂和粘稠血液的土地,向着亚瑟都城的城门走来。
他身后的黑暗大军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怪物和巫师都微微低头,表示敬畏。
城墙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国王里索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混乱,挣扎着站直身体。他是国王,他必须面对。
“打————打开城门。”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陛下!不可!”几名将领下意识地阻止。
“打开!”里索奥低吼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难道要他————命令那些东西”把城门拆了吗?”
沉重的、布满伤痕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推开。
雷顿骑着马,穿过门洞,进入了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