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诡谲


    那时陈泽率死士从矮峰用钩爪天降奇兵,可谓是声名大噪,现下值守宫城,统率禁卫军,虽还未有封将军号,但权值已然不下于一国之左右卫将军。

    稍一猜想,往后多半也是东宫禁卫将佐,血战数番,从降将攀登至此,已是熬出了甜头。

    王渊有意,也有胆效仿,奈何这峡谷也忒高了,别说钩爪,就是予他一对雁翼,也不见得能从间隙徒峭山壁安然落地。

    即便落地,也无有鑫城的奇效,关城以南,皆是敌军营寨,城下的守军可要比城上多得多。

    “过了散关,即便有故道水可依,但沿路峭壁之践道,亦是凶险万分————”王渊忧心忡忡道。

    自陈仓南下后,他亲见这秦岭地势,自知克关极难,猛攻或能攻克,但此后的道路亦是险阻,也无怪乎昔年苻雅从祁山南下,那条路可要比陈仓故道好走的多。

    当然,这只是王渊的遐想。

    事实上,祁山一路亦是不逞多让,三国时,诸葛武侯出祁山,于中部峰顶筑城,靠着山岭险阻,固若金汤,不弱于潼关。

    城南三里,又设有亮故垒(祁山堡),其中还建有武侯祠。

    而这两条险阻,还是在关口,木门狭道之后,时名将张郃便中伏死于此处,可见凶险0

    王镇恶发兵前说的轻巧,也只是因守军乃是不成气候的氐羌部卒,若是成建制的正规军,譬如蜀军,这三万军士还当真不够看。

    若刘义符能亲眼到这众多隘口,多半不会依王镇恶所言,而是取毛德祖之计,就在散关外安营走个过场,将重心放在西秦上。

    攻守战是最能缩短将略兵勇的差距,无论是百战老卒,亦或是新丁,攀梯登城,面对金汤石木,都毫无还手之力,触之即死。

    相较之下,倒还不如与亲骑正侧交锋,你来我往的于野地激战。

    “唉。”毛德祖轻叹道:“若非两头贪注,从斜谷入蜀,与那位窦部将分两路北上,确要比隘口猛攻要顺遂的多。”

    王渊无奈道:“公也无需过于忧心,世子曾言,仇池不过囊中之物,若能攻取陇西,来年调兵入蜀————”

    话到此处,王渊顿了顿,轻声问道:“我听兄长所言,主公得知世子灭蜀,特敕令征集后方兵马,荆巴郡卒调了不少,还朱将军入蜀————毛公可知此事?”

    毛德祖抚须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此事你莫要声张。”

    王渊意会后,呼了口气,笑道:“我便知!毛公答应如此爽快,必是有后备。”

    “既如此,蜀兵那一路,应不止八千数,一万馀当是有的————”

    毛德祖颔首以应,道:“江左囤粮、赋役须缓缓,吴地灾祸平息不久,北伐时,蜀中只做疑兵,未真有出力,朱刺史需镇汉中,统筹粮运,无机亲临战阵,自是需再遣一良领。”

    非是毛德祖小觑朱林、窦霸,前者伐蜀前,战功皆是随刘裕征伐所得,伐蜀进兵后,又是同臧熹、蒯恩、刘钟三将做偏军,各自率军征伐,接连施展用略,方展露锋芒。

    攻陷成都后,替了朱龄石留镇,政绩斐然,算是文武全才,但索邈战死沙场,蜀中缺将,最后便唯有令窦霸令军出征。

    至于另三将,臧熹入蜀后,不知是否因染了瘴气,最终患病而死,蒯恩需佐镇京兆,不能单由陈泽、毛修之二人看着,刘粹出兵剿贼,刘钟更是片刻离不得建康宫。

    算来算去,最适合统率蜀军,灭蜀首功者,多年不曾涉足戎场,又转为刘穆之心腹幕僚的朱龄石,倒是得了天机,又可于刘裕登得大位前再立佐命功。

    谈及气运,朱龄石确是得天独厚。

    去岁末,檀韶于江州滥饮,醉酒后鞭挞僚佐,部将,时刘穆之患病,诸事转交由刘裕决断,闻此事,即刻罢免。

    卸了左将军、江州刺史之职,由朱龄石代将军号。

    刘裕本是想遣吴兴太守王敬弘(裕之)长子恢之代任,因其才德不险,又有些过于重用王氏,便想转令荆州司马、南郡太守到彦之转镇,又因刘道怜归京,鲜有寒士可替,遂又罢了。

    本是欲在朱龄石与履番剿蛮有功,封为宁远将军赵伯符冢做决择。

    最终在细察之下,刘裕发现剿蛮之功,多是出自其中兵参军沉庆之所献之计略。

    在此之前,赵伦之功绩不显,明眼人一窥而得之,何况是刘裕。

    为两头擢拔,令赵伦之暂任为江州刺史,擢沉庆之为竟陵太守。

    刘裕本是想令朱龄石移镇,奈何离行关中前,刘义符已袒露伐仇池之意,后方诸将中,唯有朱龄石最合适。为此,他便罢了用意。

    直到现今,却是留了一笔妙手。

    若刘义符藏着掖着,自作主张,亦可抽调,但为交接政务,替换僚佐,任命自彭城发,几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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