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西伐


    当漕运缺粮之事传至后方,已将近一月,待刘穆之得知时,多半会往坏处去想,譬如兵粮寸断,败退等等,加之漕粮是他全权掌揽,致使兵败,他难辞其咎。

    眼下他该着重,亦是维稳后方,保障粮草运转。

    好在粮船可依渭水西进,甚至直达陇西。

    徜若王镇恶趁机转兵攻陇西,尚有战船水师相助,只不过战力不比以往,北府军南归,留下的南士寥寥千数,全做水师,至多十艘楼船。

    当然,最主要还是运粮,且可依水师沿进,面对秦骑游击断粮的压力会小得多。

    往西,攻克了临洮,也可打造粮船,保证漕运,再往西,则就是秦都枪罕,可依着洮水进兵。

    思量着,刘义符见众人已举起碗盏,正待自己举樽对饮,遂从身旁武士接过酒坛,倾斜举至面前。

    “岁末!本世子还是在此为诸君接风洗尘!摆设酒宴!!迎凯旋之师!!”

    言罢,刘义符旋即举坛至口前,仰首畅饮。

    一名名士卒见状,纷纷举杯相应。

    呼了口酒气,刘义符转而正色道:“记着!!无论胜败!都给我好生滚回来!!”

    片刻寂静过后,众人异口同声应道:“诺!!!”

    霎时间,辛辣的酒水尤如川河,顺畅穿过咽喉,涌入腹中。

    有些新丁不善饮酒,一饮而尽后,初时面有难堪,倾刻后又觉的意犹未尽,还想再饮。

    云戎府一众府军,部分良家青壮还是首次出征,脸庞的稚嫩之气还未尽数褪去,将要步入戎场,心神略有不安,只得将剩馀的酒水饮尽,以醉至怯。

    “驾!”

    饮酒过后,王镇恶、毛德祖相继上马,奔驰离去。

    刘义符望着乌泱泱的车军、骑兵、步军,及十馀艘楼船水师,豪气丛生。

    就如此站在赤阳下良久,直至末尾辅兵民夫的身影渐渐模糊,这才回过神来,领着诸公转身,不徐不疾的回城离去。

    枹罕。

    左丞相乞伏昙达闻得关陇讯息,即便已入了深夜,依要进宫”通禀。

    鲜卑武士擦了擦眼框,看清来者后,避让开道路之馀,推开了大门。

    乞伏昙达来到殿堂前,还不忘向后殿望了几眼,看见微弱火光后,脸色稍有舒缓。

    此时未睡,必是在同那姐妹二人——唉。

    他与元基等人不止一次两次相劝,天下美人何其多也,怎非要留恋那姐妹?

    汉人言,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何况于同寝之枕?

    近日来,秃发虎台有所异动,几番蒙混过关,乞伏昙达已怀有除根之意,奈何其有了先鉴,谨慎的多,未取得实证,这才免其一死。

    这样总归不是长久之计,虽说当初虎台怯懦无胆,率先归附投降,惹得其父及众臣怒愤不已,但人心怎会是一成不变,今日见得刘氏如日中天,要说其无分毫投效复国之意,——

    绝无可能。

    就连他乞伏昙达,都在思绪将后举大军西伐,是该率先臣服混个公爵,还是死————

    唉。

    光是将晋————宋之疆图摆在面前,他就感到无力。

    兄长纵横于陇凉又有何用,这天下何其之广,说到底不过就是偏安一隅的诸候罢了。

    在太平之世,至多不过是一州刺史,如何挡得住天兵?

    现下称了王,设立百官,诸部宾服,看似有了势,可迈入了门坎,有了逐鹿天下的机会,要想成势,难矣。

    无有人想留在贫瘠之地,若有争夺中原、问鼎天下之机,以命相搏而陨落者彼彼皆是。

    世事无常呐,本以为勃勃能入住关中,同拓跋氏分庭抗礼,却教那孺子使了阴计,仓皇败走,教刘氏之势壮大难阻。

    泾北之役,看似唯有夏军败了,实则不然。

    除去魏国好些,河西凉陇诸部见异思迁,畏刘如虎者遍地皆是,光靠杀鸡做猴严律,根本杀不光,止不住。

    念此,乞伏昙达一叹,这便是人和?

    常听那些士人说着得道者多助,天时不如地利诸如此类的道理,他本以为秃发氏、乙弗氏、姚羌等受降依附,兄长便是得道者,安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晋兵此征是为攻仇池,秦国内却有人心思活络,这叫什么事?

    而且不止秃发氏一族,也不知是不是刘义符、王尚的人,诸部有的借口西迁,有的借口东迁栖居。

    意味很了然,想跑,想当带路党,拥从龙功。

    乞伏炽磐等人去过长安,入过未央宫,看过那刘氏家舍是何模样,当初刚一归国,就常与他们说关中有多富饶,往后占了关中,入主中原,直至一统等等。

    待到姚兴死后,见秦国动乱不止,更是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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