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贤陆续自宫门而下,步履踏阶入殿。
赵彦见文武公卿毕至,清了清嗓,宣读手中的帛令,道:“遣征虏将军、西幽州刺史、安西司马王镇恶为三军统帅,都督陇右军事!”
“龙骧将军,原河东太守毛德祖为副督,统前锋兵马先行!”
“令宋国右卫将军段宏,兼龙骧司马,云戎府军主垣苗、胡俨,行军司马兼主簿华韬,领本部兵马相随!”
“令建威将军、扶风太守朱超石共率步骑八千,人马万馀,开拔散关。”
一封封自未央宫传出,有骑卒奔于京兆四方,有的则是疾驰向西,奔走于陇右、扶风。
几番筹谋商榷之下,抽调兵马的缺额有所改动,但不多。
雍州境内除留守一万守备军,及麒麟军一千馀,长安禁卫军一千馀外,皆受征集,受命西征。
云戎府军五千军士尽数出征,为此刘义符还从府库抽调了一笔钱帛补助,用以雇佣麦客农夫于秋收时割获。
动用的钱款不多,但由于这些羌兵之中是首次从戎为府兵,诸多事务总会有缺漏,若今岁秋收少产,西伐无所缴获,第一年便要将近破产,刘义符自然不会纵容此般现象。
即便他胜券在握,依然要做好征伐无果的准备,为的就是一个稳”字,算是为这群新府军兜底,用私财买了笔保险,以防万一。
西府军自创建起,每隔七日,便会筛选壮丁、老卒于内,大多数还是居于后者。
调入有名号的军伍,粮饷伙食已不是一个层级,有人好赌、有人好稳,各有心属。
因此刘义符也没有彻底根除募兵制,只不过是将门坎抬高了些,以免流民及滥芋充数者混入其中。
从根本上来讲,西府兵补充兵源,是按谢玄北府招流民军的路数,其中兵卒最次的,也打过几次仗,存活至今,有了经验。
这些日陆陆续续招募三千馀兵丁,分入从泾北老卒的两军之中,老”老参杂,在此基石之上,增贴了数百壮丁。
说是新军,其实已然是老卒骁勇之士,毕竟自北伐起,阅山野、攻守大小战十馀次,为首的一批降军也成了气候。
事实上,即便是一群山匪绿林,经过如此战绩后,亦能蜕变成一支强军。
兵法上的治军终究停留于纸面,最适合招募操练还是有了一定资历的士卒,不论是流民还是匪寇。
建府军时,每一名府兵便配有两三名部曲,持着短刀、草叉,也可称为“士卒”。
粗略估算一番,云戎府及部曲一万,西府军八千,皆是雍州军。
因秦州(仇池)设有武都,且更为古早,遂将雍州之武都并入扶风,交由朱超石统辖。
一甲子转瞬即过,安知杨氏子再建仇池,盛盖过往。
朱超石所辖之扶风军,安定骑军已补员至三千,另辖步卒五千。
陇右出兵最少,因是边塞,为保证天水略阳守备,只得动员步骑五千,骑兵占一千,战力较为平庸。
光是正规军就已集结了三万馀,加之辅兵杂役民夫等,概六七万人马,足以号十万”大军,胜势有盖前秦之苻雅。
毕竟仇池国已在苻坚时灭国一次,秦军入仇池后,将其羌氐民户尽数迁入关中,几乎等同于搬空。
益州刺史朱林受刘裕应允后,从巴蜀等地征召数千郡兵,遣部将窦霸(北伐子午谷将)为偏师,领近万步卒,驻于白水郡。
此随时可依西汉水、白水北上,左右两路,皆可直入腹地。
一是入武都攻成县,二是攻夺阴平,再渡水北上。
自晋军入主汉中,此两路间增设的山坞堡垒不在少数,地势徒峭狭隘,天然的地利加持下,要想从蜀地直取仇池,并不轻易。
南路是如此,北路也有两条路,一是自扶风向西南进军,攻为仇池趁机鸠占之散关,二是效仿前秦苻雅,于天水攻陇南,攻夺逼仄之鹫峡。
鹫峡,地势如其名,峡口呈鹰沟状,道路极为凶险,乃是仇池境内,最为坚固之地,同如关中之潼关、蒲坂。
秦兵七万于鹫峡破仇池军五万,后入国内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
仇池部兵虽有盐铁,足够自给自足,但贸易通信不便,国内匠师人才凋零,甲胄军械更不用论说,完全就是靠堆栈器料,或缴获姚秦兵马所得,其品质何如,不言而喻。
山岭河谷多,可却无能比拟鹫峡,南齐建武四年,杨灵珍驻兵一万于峡口,聚石临崖下,以拒魏兵,终为魏将李崇所败。
地势对仇池士卒而言是利是弊,鹫峡之前,尚有礼县祁山做阻。
守,但效益浅薄,未必能抵挡得住晋军,而若不守,又是令晋军突入国境,沿着西汉水南下,攻占国都骆谷城。
这里就有一大难题,是弃守仇池郡、山,退守武都,以鹫峡抵御晋军,还是驻重兵于祁山、礼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