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士子中,为了谋得权位,也免不了攀比。
“唯。”
刘裕与王昙首嘱咐了一番,后者遂躬身作揖离去。
贪墨一事暂时停歇,刘裕没有将第二封信纸递交给王弘,苦笑了一声,说道:“车兵临行前,便与我说要收复关西之地,这几月,扩军练兵,勘探敌情,从未有松懈,现今见有天机,欲假道伪秦,借伐仇池而兵发陇西。”
众文僚听着,神色各异。
就连刘裕本人对乞伏氏、沮渠氏所知也不多,对于其国情、兵马也是一知半解,刘义符说有天机,此时远在万里之外,可能只是说辞,而非实情。
“世子灭佛——丰腴府库,征讨仇池,调集人马概三万馀,徜若要一并收复伪秦,则至少需五万兵马————”王弘斟酌道:“临近秋收,关陇免了众多百姓税役,士族大部未免,应当能支撑两月馀——今岁应无需主公再行运粮至关中。”
王弘并不知悉兵事,遂只得将动兵多寡的花销,及关陇的存储能支用多久、荆州、司豫等地还能拨调多少,一一罗列明述。
刘裕曾至洛阳大仓中看过,心里盘算着,说道:“粮草之事,今岁无忧,但信中所述,伪秦势大,乞伏炽磐吞并秃发后,年年滋长兴盛,拥兵不下五万,这块硬骨头,不好啃呐。”
打杨盛,刘裕毫不担心,光是靠关陇的兵马,就已是降维打击,无需多说,而乞伏炽磐,复国纵横于凉陇,麾下骑兵约有三万,其中虽轻骑居多,但战力不可小觑。
其国土又是在陇西凉地,平地原野一望无垠,即便有川流做阻,可却非同渭水、泾水能通以水师,运转漕粮。
从平野上运输辐重,变量太多,稍有不慎,便是兵粮寸断,全军复没,步卒、车士的用处大大缩减。
败姚秦不难,退凉兵,履番大破土谷浑,表面上战绩赫赫,水分几何,刘裕无可定论,毕竟他也未曾与沮渠蒙逊等诸候交过手。
不过要对关西诸候排资论背,秦夏为首,其馀诸候自当是靠边站,连赫连勃勃都大败仓皇而逃,让刘裕亲征,灭国易如反掌。
难处就在此,宋台诸幕僚已在筹备进王爵之事,在其后,便是禅让登基,做为正主,刘裕总不能一边于关西用兵,一边三辞三让,肃清朝野。
分身乏术呐。
当下刘裕无论如何,也只得令麒麟儿及诸将在外征战,自先安内顾后。
想到此处,刘裕微微一笑,慨然道:“车兵筛拔泾北还卒,组建一军,取名为西府。
“”
昔年谢玄于京口组建北府兵,现今刘义符于长安组建西府兵,又大行施以府兵制,分田自给,武德沛然。
秦台是关陇士庶的称呼,在宋台晋廷,则是称为西台,刘义符所任职,乃陕西台尚书令。
取名为西府,有地域之因,却不乏有效仿先贤之举。
此举之所以令刘裕动容,是他知晓,往后向河西、河套、河北、辽东并州等地用兵,不大可能再征北府军、南士征伐,至多于河北,再往北至并凉、漠北,实是太远。
地域原因是其一,离乡太远是其二,迭代腐朽是其三,北迁国都,保江左后方安宁是其四。
北府兵原是由大量迁徙的青徐中原诸州流民军组成,似刘裕、向弥等本地庶民乃是少数。
草创之时,哪有如此多精良的铠甲军械、强弩舰船,还不是靠着同诸胡搏斗,踩着无数同袍的尸骸,这才硬生生杀出一支铁血强军来。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积。
秦兵、羌丁体格习性不比汉人差多少,吃得肉食,打上几场胜仗、血战,蜕变不过转瞬之间。
操练治军重要,可比起同如泾北一役的大战,差之甚远。
“仆请问,世子欲用哪位将军为帅?”王弘问道。
“镇恶、德祖。”
“动辄多少兵马?”
“尚未有定数。”刘裕道:“若有所需,便令季伯、世期自司豫运转漕粮,以补军需。”
“王将军功名显赫,东西幽州需有重将镇守,可需另择将帅————”王弘道。
秦军受刘义符恩典不假,可其需主政长安,无有机会亲自统兵,年后还要南下入朝,这兵马该留给何人统率?
令刘义庆?义真?义隆?
就算是调刘怀慎入关,也不见得能震慑的住诸将。
刘裕早就有此后虑,此时受王弘提醒,正色道:“明岁车兵南归,镇恶为北伐首功自当是一齐回朝受封,届时可遣龄石移镇,若有必要超石、道济也可归家省亲。”
“主公安排严密周全,仆无言可进。”王弘微笑应道。
同众僚商议安顿两件要事后,将议会尾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