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刘义符稍有安心道。
他对高薛两人鲜有听闻,此时令其镇守定阳,对檀道济任心腹亲将有所怀疑,实属情理之中。
事实上,刘义符反对的不是任人为亲,你用亲朋党友无问题,但总得支愣起来,不畏敌强,只惧友蠢的道理,他是深有同感。
谈论了军务及幽州境况后,刘义符朝向面无声色的颜延之说道:“老师,此行出征,若算及辅兵杂役等,动兵不过五万,府库充盈,又降临秋收,当先拨调二十万石及天水以屯,赵将军那,我已遣驿卒支会。”
颜延之本是严词相拒,但刘义符执意要发兵,他也拦不住。
如今关陇秦地尤如自成一国,往前还需从江淮等地运调军粮,几番动辄后,竟能够自给自足。
当然,若有变故,旷日持久,荆州、司陕还能鼎立相援,调动五万人马,对于财政而言,损耗可以接受。
除去中军一万士卒,刘义符欲调朱超石及麾下步骑五千相佐、又揩同益州刺史朱林自汉中发兵做一路偏军。
军卒概有两万馀,再从陇右就地征调一万馀民夫、青壮,便可将损耗降至最小,攻伐时间于半年内,绝无问题。
再者,刘义符已令王镇恶、毛德祖做主将,远不用六月之久,仇池山塬谷底众多不假,但要比及潼关,实是小巫见大巫。
更何况王毛本就擅于攻城掠地,于平原旷野用骑兵反是短处。
不过,也正因刘义符大动兵戈,颜延之才不愿答应。
如若要攻仇池,根本无需五万兵及两位重将,他听得陈默于淳于昱那调了不少金银布匹,运往陇右,虽未制止,但已有所揣摩。
“世子此番西征,当真只是为攻夺仇池?”颜延之故问道。
听此,于殿中理政的王尚、梁喜、王修、杜坦、杜骥等纷纷偏首望去。
言外之意十分了然,刘义符不止于蝇头小利,此时西疆唯有乞伏氏最为夺目,至于北凉,则是离远了不少。
远交近攻,即便不伐仇池,也当是向乞伏炽磐用兵。
见刘义符未否决,一时默然,颜延之沉眉道:“府库钱粮堆积,此乃兴复之象,此番用兵不成,又要耗费多少,世子知晓————”
顿了下,颜延之道:“若有六成胜算,不该,有七成,这二十万石我也无可阻拦。”
对于刘义符、王镇恶等,颜延之自是放心,不会担心战事失利,但他在其位,任度支尚书,不能严管钱粮,乃是渎职。
“八成。”刘义符振声道:“我有八成把握。”
刘义符也不明说,只是义正言辞的告诉众人,此番发兵,利大于弊。
颜延之点了点投,即刻动笔拟信,加以印玺,起身作揖离去。
尚书一众佐臣,最知兵的乃是毛修之,其——武略便不用多说,连他都未出言劝阻,王修、梁喜等自是无话可说,而王尚,戍边经营凉州重载,自是有些见解分量。
只见他沉吟了数刻,说道:“乞伏炽磐当初仓皇奔逃至长安,求——姚公收留,而后复国建伪秦,这几年来,同土谷浑、沮渠蒙逊相争,胜多败少,世子——
不可小觑。”
梁喜见王尚进言,不愿甘若无物,也起身进言道:“乞伏炽磐自建秦起,国力日渐强盛,可集结之兵马,不下于五万,骑军概有三万馀,世子发五万兵,灭仇池不难,可要灭秦————不够。”
刘义符先前还说兵在精而不贵多,此时梁喜再言,却未否认,而是说道:“梁仆射以外,当再增派多少人马?”
“主公南归时,车乘、战船、大弩等都遗留在武库,光靠辅兵卒役充当军阵,抵御秦骑,难矣。”梁喜思量道:“少说得再调一万士卒,再令刘刺史、赵将军作策应————”
他说的皆是实话,乞伏鲜卑,多年征战,早已养出了一支精骑,近年来士气兵锋有所钝,却不失锐利。
陇右本就有一万守卒,从雍州、扶风等郡各抽两三千士卒,分均至各县,也不过数百人,东西幽州的兵马动不得,驻守在华山、潼关的留守于腹地的士卒大可征调。
“西幽州的兵无需动,待到王公灭仇池后,天水略阳的可征调。”刘义符说道。
由此开始,殿内便细加商酌其了战事,有了几番先例,王尚等都表以支持,其中有见刘裕进位之因,有立佐命功之欲,亦有盼着那众多府兵逝去的念想。
占地近九千顷,多依京兆,算是将各家本该兼并的田亩夺去不少,明里暗里忤逆不得,只能盼着其于征伐中战死,空出一顷田地来。
至于剩下二十亩左右的世田,不过是小头,先将大头收回来,才是首要。
“华山郡守王敬先、越骑校尉阎生可为偏军之将————”
兜兜转转了一番,梁喜举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