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风浪
然是无了,若未能遏制,必然是要朝廷拨粮赈灾。

    念此,刘裕眸光一冷。

    三吴之地,他涉足最浅,对于本地四大姓,朱陆顾张,及兴起人才辈出之沉氏,他也是有才必擢,如今闹出了灾祸,救济不及,还需从建康调兵拨乱,又有交构宗室逆党之嫌,意欲何为之?

    果真还是自己太温和了,光顾着筹谋北伐大业,冷落”了三吴士人。

    王弘沉思良久,再而说道:“宣明所查,谶谣是从汝南传至建康,且是在主公至彭城、建国受礼之前————”

    顿了下,王弘故作诧异道:“往昔往关陇调拨粮草,是由太仓而出,去岁加征过税役后,现还未及秋,地方还不曾征收税役,库仓当有馀钱粮,能发酵为贼祸,乃是赈灾不力,犯渎职之罪,该当应惩各县官吏。”

    征收至太仓漕粮本就是定数的,无论是三吴还是其馀州郡,都留有应付灾荒的馀粮,更别提天下最为富庶的扬州。

    “王仆射之意,是有三吴士人,从中助澜?”蔡廓直言问道。

    王弘向来谨慎,即使被擢为右仆射,言行依旧,现下听得蔡廓所言,不否认,也不确应。

    “仆以为,单凭寻常流寇,若无组织,欲攻破县城,难矣。”

    “昔日魏国受霜害,千里颗粒无收,也未见得有大批流寇聚众作乱,攻掠乡县,其中或是有蹊跷。”谢晦说道:“仆深觉此番作乱,有些——过于凑巧。”

    刘裕抚须思虑,静待其下言,谢晦见状,揣摩道:“谶谣早晚不出,非是在主公建国受礼时如潮水般散播的一发不可收拾,三吴之地是于四月末发的洪灾,州郡县吏本是有条不紊的赈灾,如今一月过去,非但无所成效,反倒滋生了贼寇。”

    用意十分了然,就是要趁着刘裕将要受禅进位之前,阻挡其势头,即便只是小风小浪,也要令他头疼难耐。

    “你们有何应对之策?”刘裕沉寂好一会,问策道。

    “当下之计,非是将司马楚之等馀孽捉拿行刑————”谢晦压声道:“主公或可——垂钓引线,将幕下与其交构之士人尽数拔出,除根。”

    “哦?”

    听得谢晦所言,刘裕脸色稍有缓和。

    见状,谢晦心中暗喜,思忖了片刻,作揖道:“仆现下还未有万全之策,但主公先勿要施蔡参军之策,以免打草惊蛇。”

    “那你说该如何做?”

    话音落下,殷秩已捧着宗府籍册入堂,他见众人神情肃穆,气氛沉寂,轻手轻脚的将籍册置放在首案上,遂悄然入座恭听。

    谢晦其实对堂中诸同僚有所顾忌,除去王弘之外,如蔡、殷二人,他不怎知悉,因此轻轻瞟了眼左右。

    刘裕见此,微微颔首,令其不用顾忌。

    得到首肯后,谢晦蕴酿了会,说道:“主公擅垂钓,若要使鱼儿咬钩,当先垂挂饵食。”

    言罢,刘裕心领神会的笑了笑,他越过王弘,看向蔡、殷二人,道:“你们觉得可行否?”

    殷秩未曾听得众人先前所言,只知兴风作浪者乃是司马楚之,此刻端坐在蒲团上,皱眉沉思。

    蔡廓点了点头,说道:“仆——先前所言,有失偏颇,未顾三吴灾祸,若是朝野有逆党交构,是该依谢侍中所言,以免惊了蛇鼠。”

    得到词组提醒的殷秩,有所明悟,道:“先前谢侍中所言,尚未探查至逆贼踪迹,其常游梭于汝南江左之间,漂浮不定,又有党羽庇护遮掩,探寻艰难,可若遣人扮作逆贼,放出风声,诱使其纵联,此后深入敌腹,搜罗佐证,可一举而灭之。”

    听着两人唤自己为侍中,尤其是其资历年岁要盖他一代,谢晦便难免暗自窃喜。

    被人唤作主簿数载,现今升任右卫将军、授侍中之号,短时间内又有些不大适应。

    如今同辈之间,他已然登至山巅,待刘裕进王受禅,自己好生进谏辅佐,青云大道宽敞之至。

    “景仁所言,正是我所想的。”听得殷秩一言以弊之,刘裕正色道:“此事交由宣明去做,景仁相辅。”

    “唯!”谢晦二人齐声应允道。

    语毕,将垂饵及赈灾平乱之事再行嘱咐商榷了一番后,两人随即快步离去。

    刘裕轻叹了声,道:“多事之夏,可惜两郡子民受天灾,却还要因奸贼,因我而再受人祸————”

    “这怎能是主公的罪过?贼人若顾忌苍生百姓,绝不会为了阻绝您建国而作乱,他们为谋己私利,呐喊着天下大义,往前有人称司马楚之为豪杰,如今观之,实乃一伪君子尔。”蔡廓朗声道。

    刘裕叹声也不全是为了自责,更多是心疼人丁,心疼供用北伐的钱粮,一笔笔军需来之不易,亦是民脂民膏所成,但毕竟是用于正途,疆土愈大,愈往北开阔,江左的百姓就愈发安稳。

    此下有贼人作乱,刘粹领兵南下,不过数日便已讨平,相比衣冠南渡前,司马氏任由各地贼人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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