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灭门
军士只觉得好笑。

    无有马匹,就算一时逃走又如何?最终不还是要被追上,掳回去?

    真要体面些,就死于金佛前,等着往生轮回便是。

    在奔袭不到一后,数百僧人终是没了气力,气喘吁吁,顿住了脚步。

    有人当即跪拜在地,向着如同山峦般压来的骑军求饶。

    “嘚!嘚!嘚!”

    马蹄声愈发密集,尤如死亡丧钟,大地微微震颤,层摩密多回首望去,面如枯寂,也不再逃串,停留在原地。

    刘义符同百馀名骑士策马至僧导面前,以圆阵将两百馀僧徒尽数圈囚在内。

    僧导款步上前,胡须抖动,悲声道:“世子亲自策马而来,是要僧等如何?”

    安抚之下,赤驹不再嘶鸣,刘义符横理在两位大禅师前,说道:“我现可饶尔等一死,徜若大寺内,有血污之财!你当如何解释?”

    僧导嚅了嚅嘴,说道:“世子虐杀僧等,沾染罪孽佛血,便不怕今世,来世之报应?!”

    他连刘义符的面都未曾见过,却祸从天降,令佛门遭此劫难。

    “国之虫豸,用你佛门之言,除去乃是善果,何来报应?!”

    “涂炭生灵,四起纷争,恶业大成,世子当三思而后行,放下屠刀。”僧导诚然规劝道。

    刘义符不再多言,喊道。

    “押回逍遥园!”

    “诺!!”

    寺园外,堆积成山的金银玉器从庞乱错杂的暗室内运出,从无数的士民眼前驰向长安,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数千僧人抱头蹲在空地之上,似如待行刑的囚犯,面如死灰,局促不安。

    身着明光铠,怒容扫视的毛修之在众僧人眼中,同如食人妖魔,见之则颤栗,他审视着双眉斑白的西域禅师。

    昙摩耶舍假寐诵经,心如止水的坐在为血液浸染的地上,与外界所隔绝。

    “淫祀兴起,便是尔等这些西域贼人传散所致,尔作秃首,临至将死,还有何言?!”

    见昙摩耶舍依在诵经,将他视若无睹,毛修之近前蒙踢了一脚,将其踢倒在地。

    昙摩耶舍无声嚎了下,再次坐起,续上先前的经文。

    “噗!”又是一脚落下。

    温热的鲜血从唇角溢出,层摩耶舍依是无言。

    毛修之见状,深呼了口气,止住了腿脚,转而扫向僧众。

    待到寺园近乎清空后,毛修之欲押着众僧归于长安,却见天边滚起烟尘,令全军停行,静待刘义符号令。

    麒麟军未有纵马疾驰,而是缓缓押着僧导、层摩密多等行进。

    行至半途,僧导抬首看向两列的士民,终是忍耐不住,喝声质问道:“世子今日所为!便不怕恶业滔天!死后归阴!百世不得超生!!”

    怒声过后,刘义符勒住了缰绳,偏首看向那四寸高的金佛,说道:“生是生,死是死,以善行洗刷罪孽岂不荒唐?!早知此为恶业!尔等为何要做出这一件件肮脏事?!”

    见刘义符全然不惧,反而怒声质问,僧导的气性很快又灭了下去,刘义符神情冷暗,他策马于万馀士民前,偏首看向僧导等众,高声说道:“尔等自西域传入,日日诵经,与白吃食的废人何异?若如此也就罢了?!

    侵占田亩!奴役百姓!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在一声声喝斥下,僧众彻底无了声响,皆是黯然的低着头去,等待着最后审判。

    面对着一名名骁勇甲士,争驳无用,他们只求刘义符能免去他们的罪责,重归田野,安然度过后生。

    刘义符沉寂了片刻,说道:“佛既能以血肉施舍鹰犬!若能使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吾自承万世恶业又何妨?!!!”

    话音落下,万馀士民连带着六千馀士卒一并沉默下来。

    以往供奉香火、礼佛的世家子、胡汉庶民,无不自惭形秽。

    事实上,礼佛不过是为犯下的罪孽查找慰借,徜若无做过亏心恶事,又怎会相信善恶业果之说?

    在这寂静无声之际,刘义符挥鞭策马,领着麒麟军士继续前行。

    昙摩耶舍睁开双眸,望着渐而远去的身影,心境五味杂陈。

    僧导脸色惨淡无光,在声声咒骂及鲜有的拳脚下,艰难的走在驰道上。

    毛修之缓过神后,号令两军甲士,携同数千辅兵车卒,押着满载的一辆辆车乘,驶向长安。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渐渐灰暗。

    夕阳西下,红光通过身影,通过滚滚车轮,照在金佛似笑非笑的唇弧间,抹上一道赤铜之色。

    “关陇沙门初兴,寺刹不下百所,僧徒逾于万户。阳兴寺收留奸佞之囚,妖妄惑众,奴役黔首,乃诏秦地沙门悉令散归,毁诸佛象,峻行灭佛律令。时僧首以恶业报果忤斥,帝曰:佛以血肉布施,倘使天下得享太平,苍生安乐,朕负万世之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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