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三师
    阵阵青烟于殿内云雾缠绕,姚佛念手持译经,目不转睛的望着身前,高大璀灿的金灿佛象。

    中年胡僧静默恭坐在蒲团之上,双眉微合,面无声色的诵念着经文。

    两侧,一众胡僧心如止水的随着为首禅师附声轻诵,捶打犍椎。

    殿内外,洁净如霜,连同着心如止水的高僧们,所着之纱袍,额眉面目,皆是一尘不染。

    半刻钟悄然过去,经鸣声退去“贫僧座下亲徒百人,皆不具殿下之慧根。”僧导面色稍有动容,惋惜道:“昔日先帝令诏老衲入宫问对,彼时初见殿下之生辰,寺中佛象震颤,生有异象。”

    僧导缅怀过往,微笑道:“先帝之圣明,神魂遁入往生,仁德之馀辉,却犹在昨日。”

    “我的名,当真是禅师所赐?”姚佛念沉默良久,兀然问道。

    “非贫僧所赐————”僧导顿了下,说道:“乃是国师所赐。”

    “国师?”姚佛念皱眉问道。

    “殿下来时见的那座宝塔,便置放着鸠摩罗什先师之舍利。”

    听此,姚佛念嗫嚅一二,未再多言。

    往前他确是听过国师之名,但多半也是在不记事的时候,现下听其名讳,观其佛塔,又是另类的感受。

    鸠摩罗什五年前已至往生彼岸,涅盘轮回。

    舍利子亦或是头骨残骸,便弥留在寺园之内。

    刚入寺时,姚佛念确是难以想象,这扎根不过一甲子的僧人竟能于京兆之地,修建起一座类比皇家宫廷的殿园。

    除去一众亲传门徒,是真的同儒道大家般翻译经典,日日沉醉于佛法之中,不能自已。

    但人总归要吃食,要衣穿,一张张译经而非虚空背诵,所需要耗费的纸张未见得比注释史书、四书五经来的少。

    僧导及另外两位西域大禅师,更是深谙此法,弘扬教派,沉心投入佛道,怎无需要钱财?

    赤脚讨纳的僧人早已不复,曾祖、祖父崇佛之心要比他父亲还要————炽烈,也就是淳于岐等经学博士担任其师长,现今的僧导或已继任国师。

    “殿下在思绪何事?”僧导温和笑道。

    不论处于功利,出于信徒,还是出于爱才之心,他皆是喜爱姚佛念。

    其自幼聪慧,明事理,洞佛法”,其名又是姚兴、鸠摩罗什所赐,若其继位,佛门只会比往昔鸿运昌盛。

    凡事皆有利弊,姚秦灭,姚佛念无君王之命,却可投身于寺中,加之大禅师之资质,好生钻研经书,教导开化,未必不能成下一位佛门魁首。

    事实上,僧导对姚佛念平日照拂的多,尤如慈父。

    此般做,也是为了令其忘却对父母的思念,心无旁骛的从了佛道。

    道家讲究个六根清净,佛门亦然,且有过之无不及。

    “自我入园后,常见有百姓前来——皈依,初始还能见其身影,过些时日,却又不在,禅师可否告诉我,他们归于何处?”

    语毕,僧导面无声色瞥了眼侧首的大弟子,后者愣了愣,挑着粗犷的浓眉回应。

    姚佛念见此,随其目光望去,打量着腰如水桶般壮硕的胡僧,观其面貌身量,全然不似有————慧根之人,加之其法号,难免有所遐想。

    念此,姚佛念又转而看向僧导,露出一副困惑之意。

    “国破家亡,多的是流离失所之百姓,我佛慈悲,当经世济民,以结善之果缘。”

    僧导哀叹了一声,解释道:“逍遥园寺虽广袤,但多年接济以来,光是虔诚之僧徒,便已有数千之众,渐而拥挤狭隘,除京兆外,尚有别郡佛寺以相纳,为求竟佛真缔,择良人于内,安愚人于外。”

    “禅师之意,是将其发——迁至别寺修佛?”

    “修佛虽无贵贱之分,却有深浅、高低之分,殿下之慧,万人不见得其一,禅师专研佛道,不受世俗侵染,衣食杂事,当需门徒多加担待————”

    僧导言辞委婉,可意味了然,姚佛念听后,一时无言。

    参译佛经,修净六根,当是有慧根者而为,至于万千门徒,供应香火,为寺院佛业添砖加瓦,亦是因果福报,来世再享善业。

    皆是修佛,禅师们是修,门徒们亦是修。

    当然,姚佛念知晓为首的三位大禅师,尤其是两位西域禅师,道行匪浅,有望继鸠摩罗什之后,但自从姚兴病逝,关陇动乱,晋军北伐后,佛门非但无落寞,反倒愈发兴盛。

    西域禅师及其门徒,甚至已有南下江左之意,欲将佛法传遍天下。

    隐晦解释过后,僧导缓缓起身,伫立在侧旁的道猛赶忙上前搀扶。

    一众僧徒也随之起身,清扫着殿堂。

    “殿下何时开悟,尽可来寻老衲。”

    姚佛念回想起耳畔的嘱咐,恭谦作揖道:“谢——禅师。”

    僧导观其作态,心满颔首一笑,遂拂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