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赫连勃勃下了御辇,披甲上马时,骑士疾驰入阵,高声喊道:“报!陛下!西面五里之外,有贼寇奔袭!!”
“何处的兵马?”
“是冯翊寇军,统将是——王镇恶、傅弘之。”
“朕令尔等紧盯冯翊,尔现今来报?!”
听此,赫连勃勃气不打一处来,在这两军厮杀正酣时,王镇恶竟领兵于外,驰援而来,他早早派下游骑探马,有何用之?
骑士徨恐的支吾解释道:“陛下——贼寇是骑马赶来——因此——————”
“他是轻兵疾进而来?”
“是。”
“多少人?”
“四千馀————”
赫连勃勃思忖了片刻,即而唤赫连伦领五千骑于西面抵御其军。
奔袭疾驰而来,还是骑马步兵,王镇恶想用奇,却不知两郡尽是哨骑探马,纵使冯翊咸阳近在咫尺,却依然为他所洞悉。
受命后,赫连伦点齐人马,即刻扬鞭向东弛骋。
赫连闻讯王、傅突袭驰援来,心不由一凛,冯翊绝无四千骑兵,但往前灭秦,缴获马匹无数,数千马总是有的。
但他担心不在此处,当初他令叱干衡领兵抵挡,也是同赫连勃勃如此——
不过很快,忧虑便消了下去。
那时傅弘之有水师河岸作后壁,现今于旷野之上,在五千马蹄之下,自身都难以保全,更别提左右大局。
眼见着渡河登岸的援军愈发繁多,赫连已完全安下心来,暗中嘲笑了刘义符一番。
诱敌?自作了瓮中鳖却还不知,令大军压进时,连泾东的浮桥都未拆,被己军牵着鼻子走,先前若退,或还可乘着王买德所部未渡河前,领着多数人马奔袭撤至泾阳。
现如今,是退也不及,进也不及。
以为遣王镇恶驰援,便能扭转战局?
赫连嗤笑着刘义符的天真,后者看似有大才,实则外强中干,晃晃姚成都之辈也就罢了,竟以此小儿伎俩,试图蒙蔽他,蒙蔽父皇?
看着一名名晋卒于箭矢中倒下,阵形渐渐松散,令他在意的刘义符也遁走于中军,深怕为流矢所伤。
“父皇,良机已至!”赫连高声请令道。
赫连勃勃见岸边的人马集结已过半数,又见晋军阵型散乱,加之双方箭矢几乎消耗大半,颔首应下。
他本就高大威武,此时骑乘于大马上,尤如纵驴。
他策马于两列为玄铠所包裹的具装铁骑之中,缓缓拔出了挂在腰中,华丽精美,雕饰龙雀瑞纹的环首银刀。
六千馀停歇已久的重骑兵已将角弓、箭袋换上,紧握着长刀枪矛,两千馀鲜卑、匈奴掺杂的禁卫铁骑噤声肃立,迫不及待地等着眼前率领他们百战百胜的君王号令驱使。
龙纹银刀在骄阳照耀下尤为刺眼。
于半空乍现过后,马儿嘶鸣声响彻天际。
两千铁骑弛骋而出,于重骑之后,渐渐提着马速。
晋军两翼挺进的两千馀具装甲骑也已退至后方,排成两列,已然察觉到泾水饶后而来的敌军。
刘裕望向一众用着夏军甲械,执着王字大纛的人马,脸色无忧反喜。
他缓缓下了马,披上遍布伤痕”的玄光铠,又亲自系上玄帧,登上了辂车。
白直武士迅步突前,穿过阵中袍泽所留下的空道,直往两列的战车涌去。
自刘裕入军后,众多偏裨将领,以及北府军中的老人”幢主队正等,已然暗中知晓,故而在面对多于己方的虏军时,信心十足。
但大多数的军官士卒并不知刘裕已至军中,中、后、左、右四军士卒见刘裕登车,纷纷在这火热之时露出错愕神色。
眼见远处的烟尘席卷而至,刘裕亲自挥舞令旗,驱使战车。
“吾在此处!!君等勿忧!!列阵迎敌!!!”
归降的一众新军,望见刘裕的身影时,只觉虚幻不真切。
“那——那是豫章公?”
身旁的袍泽握着钩镰枪的双手在剧烈颤动,听得豫章公三字,愣了下,回身瞟了眼,更是僵在了原地,几番搓揉双眼。
“是豫章公呐!!”
“真是宋——公?!!”
沉林子于车乘前屈身作揖后,旋即中气十足对麾下军士吼道:“主公有令!!汝等愣着作甚!!!”
大阵西南处涌出的援军本令众士卒焦躁不安,这三万人马并非是皆是精锐之士,见此一幕,难免心生胆怵,更何况此时面对的乃是赫连勃勃,凭借着刘义符威望战绩,根本足以令他们完全安心。
现今真真切切的望见刘裕后,儿郎们心神一震,备受鼓舞,手脚虽还在抖动,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