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对岸
    楼船脱离束缚,涌向为灰烬所浸染的北岸,两道浮桥由船板相连,供应着一名名士卒、马匹至上摆动行走。

    先是一人,后是十人,百人,千人。

    摇摇晃晃的船身之上,晋军如过江之鲫,迅捷穿梭渡河,于高耸楼船前一字列阵,以防备数里之外,进退不定的虏军。

    随着岸上人影愈发繁多,那张鲜红的刘字大也浮现于岸前,飘舞于空中。

    “砰!”

    大竖立于地,甲士密集的围着旗帜举盾行进。

    待甲士横列盾阵后,一辆辆车乘自宽长甲板上驰行而下,在辅兵推搡下,架设于左右两翼。

    数队夏骑策立于四方,同鹰隼盘旋于裂空,俯瞰着河边的一幕幕。

    他们虽未曾见过魏骑是如何败在却月阵之下,但依然能窥探出一二,知悉刘义符这是在效仿其父,于楼船泾水,加之泾阳城做屏障,欲摆车阵递进。

    早在刘裕伐南燕时,便以四千乘排列于十万大军左右,层层筑堡垒递进。

    现今统万城远在千里之外,晋军人数寡于夏,无法复刻前役。

    青徐不比关中,在这平原旷野上,战车便显得尤为沉疴迟缓,只要赫连勃勃愿意,车轮永远只得跟随在马尾之后,闻着粪屁。

    统率前军的赫连见状,凝视了良久,鞭马回于军阵大纛处,恭身说道:“父皇,那孺子渡河了。”

    赫连勃勃坐于车辇上,身着玄色龙袍,其身量容貌,威势远要比刘义符赤麟服更显威严。

    此时坐镇中军,颇有顾指掌天下的雄武之气。

    得知刘义符渡河,赫连勃勃哼笑了一声,于左右戏谑道:“朕待他多时了。”

    赫连闻言,嗫嚅一二,说道:“父皇,他还携了战车。”

    “他字车兵,用战车,有何异处?”

    要是刘义符连战车都不用,赫连勃勃倒要怀疑其为何敢以寡击多,渡河迎战。

    无了战车,纵使北府兵、麒麟军驰勇善战,在这数万铁蹄蹂之下,倾刻间便要化为齑粉,如何抵之?

    徜若敌将反常的愚蠢,你就要怀疑他是否留有后手奇兵。

    赫连勃勃似是对赫连的态度有些不满,笑意也渐而散去。

    赫连自知多言多错,遂闭上了嘴,静待其号令。

    “派诸将分兵袭扰,北地大可施舍给他。”赫连勃勃冷声道。

    澄城他已遣派两千骑增援,听闻攻城者是为毛修之,赫连勃勃倒无所谓畏惧。

    反之,毛德祖一路,赫连勃勃不愿派兵增援,派的多了,正面有所欠缺,派的少了,也抵挡不住其攻伐。

    毛德祖于关中诸将,可排前三,赫连勃勃虽自傲,但不会小觑战功赫赫的敌将。

    “买德至何处了?”

    “前夜来报,军师已过麟游,若从九峻山以南东进,明晨当至。”赫连说道:“四弟搭好浮桥,待军师兵马一至,便可渡河东进。”

    麒游非县地,同池阳般,代指一地诸县,位于雍县以北,西接凤翔,南俯岐山。

    赫连勃勃颔首,说道:“看他是何意,若列车阵压进,你便领前军同他迂回一二。”

    王买德军未至,刘义符战意何如,也尚未得知,今日先探探底细,待明日大军汇集,再作部署。

    越到这紧要关头,越是慎重,赫连勃勃也不例外。

    即使刘义符大张旗鼓的统军亲征,赫连勃勃也未有不屑轻视,在其渡河时,令众军掠阵冲锋。

    有着楼船水师做后壁,若第一时间冲阵,定然能击溃数百名甲士,但这样一来,其三万大军按兵不动,光是这数百人,甚至不够赫连勃勃开胃。

    此役,他要复灭关中精锐,擒杀刘义符。

    精兵竖子一失,长安唾手可得矣。

    当然,数里之外的刘义符亦是如此想的,这一仗,打的就是歼灭,小胜微不足道,大胜攻人为上。

    “诺。”赫连拱手行礼,调转马首离去。

    泾阳城南。墙头上的守卒望着河畔,麻木不仁的脸庞不知不觉恢复了些许神采。

    刘义符北上亲征,驻于南岸近有十日之久,城中箭矢早已消耗殆尽。

    好在还有五六日的馀粮,还能勉强抵御夏军的攻势。

    沉林子用远镜眺望,眼见刘义符一军以楼船、战车、骑兵为盾,有条不紊的渡河列阵0

    三万馀大军渡河非一时可成,自辰时动身,完整无缺至北岸,少说要半日时光。

    其中粮草辐重等暂放于船舱之中,军械甲胄战车等需先行登岸,若是百馀辆战车也就罢了,足足两千乘,数百张大怒,纵使有七八千辅兵杂役作辅,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行事难免拘谨细致。

    渡河不再快,而是稳当,先是一千馀刀盾武士,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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