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困兽
    河畔处浓烈的黑烟,令众人身心一凛,握着鞭绳的手不由冒出冷汗。

    北、东、西、南,四路兵马将他围堵在中间,虽三处兵力寡少,罗网短薄,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与晋军正面相击,冲阵突围。

    加之南岸的两千馀步骑,一共五千兵马,撕网并非不可能之事,只是作为骑军引以为傲的机动性与主动权不复,硬逼着与其交战。

    赫连昌在这危急之时,还不忘冷静下头脑,分析着阙处。

    顺流的战船航速不比疾驰的轻骑要慢,即使沿岸有己方哨骑,待其通禀知会,水师都已杀至浮桥处,断阻了南岸夏军的归路。

    本是想断关东漕运的赫连昌,现今被倒打一耙,心中五味杂陈,若非碍于士气,他已然要失态。

    越是危急,他便越要冷静,这样才能稳住部众,若将帅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士卒定然毫无斗志。

    半盏茶时间不到,南岸的兵马已尽数往赫连昌所处收拢,重新编队,列阵,一气呵成。

    碍于战前鼓舞、思想工作做的极好,将士中,唯有极少数显露气馁之色。

    更多的,则是对那爆裂的蒙冲感到惊愕不已,些许信仰神明者,还不免在口中呢喃,此为道家仙术、天谴等诸如之类的言语。

    好在各军官纷纷喝斥,才未使这种谣言传播下去。

    南下前,赫连勃勃等可没少打听刘义符的事迹,得知后者在建阳曾有天师之名,又见状若天雷,不可言说之物,想偏了些,也在情理之中。

    “报!东寇至五里外!”

    “报!南寇至六里————”

    “报!西寇至————三里!”

    赫连昌无时间再深思,他听得王镇恶行军如此之快,惊诧问道:“他六千人,怎转眼间————”

    “殿下!西寇以千数骑兵作先锋————”哨骑忐忑说道。

    “你早前怎不通禀?!”赫连昌大惊,怒斥道。

    “仆未见骑军,是——是那王镇恶有意藏兵!将骑兵安置在军后————仆一行十骑,如何抵的住那弩矢?”哨骑欲哭无泪道。

    赫连昌责怨过后,多半是要将他斩首示众,若再不多言解释,恐怕数刻后,脑袋便要掉在地上。

    “藏兵?”赫连昌愣了愣。

    普军的弓弩,各国无以比拟,要冒着箭雨冲至其军后探查,确实不大可能。

    得知千馀晋骑已至三里开外,河道断绝,赫连昌身心俱疲的登上战马,领兵往东南角进发。

    宋凡、魏良驹二人横立在军前,他们将面甲卸下,用玉镜观察着敌情。

    “王公令我等勿要突进,暂待毛将军的兵马。”

    宋凡瞟了他一眼,侃侃道:“有了儿女,你倒是稳当了不少,若在从前,怕是已领着弟兄们冲杀上去。”

    魏良驹笑了笑,不置可否:“有了家室自然不同,我爹娘皆在长安,要还是冒失,往后也不过做一冲阵小将————”

    听此,宋凡怔了下,沉吟了片刻,说道:“往前怎不见你这般————”

    “你要是到那闾里去住几天,见了————唉——权当我没说。”魏良驹顿了下,轻笑道:“不过世子寻的那老师,确实是个人才,连我都能识字看书————”

    宋凡见他在这数月间变化颇大,判若两人,竟对其感到有些陌生。

    “刚才那太守与我说空城计,放在往前,我还听不懂哩。”

    “你是要做那阿蒙不成?”

    “哈哈,我没他聪慧,三日肯定不够,但————三年总该够了,反正我还年轻“”

    。

    魏良驹将刘义符对自己勉励的话倾诉而出,脸色也不再紧绷,在阵前与宋凡说笑起来,似是将那网内的大鱼,已是囊中之物。

    谈笑之间,后方了传令骑兵至前,转述信令。

    “潼关兵马离胡虏不足一里,将军有令,让你二人紧随胡虏,相距不过一里,随时迎战。”

    言罢,令骑调转马头,又转向王敬先那一军方向,疾驰而去。

    “诺!”魏良驹不敢托大,止住了谈笑,再而将面甲带上。

    往前他身材高瘦,在人群中似作旗杆,现今日日有肉粟吃,腰部也不自由的粗壮,当下全身披甲,立于着有马铠的高头战马上,加之玄色面甲,气势巍然,令人望而畏惧。

    非他是这般,宋凡等三百馀麒麟军士皆是,马养肥了膘,矫健迅猛,人亦然。

    身上的肥膘不但是气力,更是一层“内甲”,纵使刀剑穿透外侧内外两甲,依然伤及不到根本。

    这千馀铁骑弛骋,尤如一座小山在徐徐腾挪。

    与其说是肉贴着甲,倒不如说是甲贴着肉,钢铁在平野上留下道道深陷的印痕。

    华山以东,四千晋军排列着方阵,徐徐行进,前排中央的数百名甲士,举着大盾徐徐行进,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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