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无替


    烛火随风摇曳,刘裕见天色昏暗,起身伸展了筋骨。

    “人在何处?”

    “就在后院,主公可先见见。”郑鲜之应道。

    孔季恭年岁太大,忙碌了三两时辰便顶天了,若强行透支,双眼昏花不说,头还会阵阵的刺痛,刘裕早前便令其归府休憩。

    替身这件事,一直是郑、孔二人在办,刘裕对他们还是放心的,不徐不疾的往堂后的偏院走去,郑鲜之随行在后,步步紧跟。

    刘裕见十数名甲士将院落围的水泄不通,不动声色的踏过门坎,直入其内。

    “主公。”

    早已穿戴好虎裘,肩披大氅的壮汉见刘裕入院,即刻躬身行礼。

    “嘎吱”院门再次轻轻的闭上,郑鲜之以馀光打量着刘裕的神色,见其稍有错愕,便知事情已然妥当。

    “你是何处人士?”

    大汉声音略为粗犷,说道:“仆是睢阳人,自家有些田亩庄客,是郑公召仆前来,替——扮此模样,令主公见笑了。”

    刘裕绕着大汉转了一圈,从上至下,观摩了好一会,说道:“将裘氅褪去。”

    “诺。”

    无了衣物包裹,大汉的身量便差了些,比刘裕低一截,远处看不大清,唯有靠近才能辨别。

    “年岁几何?”

    “仆三十有四。”

    刘裕伸手摩梭了下那染灰的须鬓,轻笑一声道:“确是有些模样,何名?”

    “仆姓许,名安。”

    “许安。”刘裕念了一声,又问道:“识字否?”

    “识得。”

    盘问了一番后,听其谈吐还算周到,刘裕也不过多为难,说道:“无需太久,一月足矣,待我再归彭城,是要官身、田亩、钱财等,任由你。”

    “仆能为明公效命,便是天大的恩赐,不敢妄自求赏。”

    话刚一说出,郑鲜之不经意瞪了他一眼,后者连忙改口,支吾道:“仆祖父乃是一县之令,现今家中尚有数十亩良田,仆可否讨要一县令之职————”

    刘裕微微颔首,看了许安几眼,转身离了院落。

    “主公可还满意?”

    “我离去后,除你与休元等,其馀人无我令,不可入府。”

    “仆明白。”

    “若建康来人,你令他穿戴好裘衣,勿要以正面示人。”

    即使这些事情不用自己说,郑鲜之等依会慎重,但事关天下局势,绝不可有一分疏忽。

    刘裕连连嘱咐了半刻钟,这才至偏堂用晚餐,入内后,他见姚氏正翘首以盼候在案旁,心里舒缓了些许。

    “见过车士了?”

    “二郎巧慧,生的俊俏,就是喜好玩闹些。”姚氏笑道。

    她自然不敢说刘义真望来的眼神有些许——不雅,但后者还是知晓分寸,不敢牵强上手,只是频频望来,令人不大适应。

    刘裕听后,已知刘义真是何做派,当初途径广陵时,便盯着那乐姬入了迷,见着姚氏,又怎会忍得住?

    对于刘义真的偏爱,刘裕也不愿多加指斥。

    寻常士人家的妾室,用于招待宾客已屡见不鲜,姚氏姿貌绝伦,刘裕确是舍不得,加之其又是秦室宗亲,姚兴从女,身份远非侍妾比拟。

    刘裕坐下用餐后,刘义真面露喜色的入了堂,他未先观察前者的神色,而是先看了眼姚氏。

    待到他向刘裕请安时,喜色凝固在脸上,僵住了。

    “父——父亲。”

    “可见过你姨母了?”刘裕淡然问道。

    “见了。”

    “到父亲身旁来。”刘裕并未出声怒斥,反是温和拉过刘义真,说道:“为父似你这般年纪,尚在田中耕作,人人皆有少年气性,但切不可越过纲常。”

    刘义真脸色涨的极红,根本不敢再看姚氏一眼,心里还莫名有了股怨气。

    不就是看了几眼吗?堂堂宗室子女,怎心胸如此狭隘,竟还到父亲那告我的状?!

    “儿万不敢越——矩,父亲是误会儿了。”

    “饶是为父今日有所误解,但你见着美人时的丑相,可是做戏?”

    刘义真无言以对,将头埋的极低,刘裕语气转缓,说道:“明岁你兄长成婚,若有空闲,为父当为你定下亲事,许一家女郎。”

    听此,刘义真双眼泛亮,抬头问道:“父亲要许儿谁家女郎?”

    刘裕皱眉看了他一眼,后者才意识到失态,平复了下心境,复问了一番。

    “届时为父与你娘亲商谈。”

    ————

    回屋后,刘裕搂着柔如玉脂的肩,缓缓坐在榻上。

    姚氏不知为何,一反往常的柔情,暗自哀伤,她见刘裕乏累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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